123. if线 野火晚钟6 Auld Lan……
作者:春风渡关      更新:2023-06-06 01:54      字数:4997
  酒吧里灯红酒绿,男子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仿佛掌握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确实掌握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不是么?男子自信的想到。

  他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听着身边人的谈话。

  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今天晚上是不是要下雨?预报上说是暴雨呢。”旁边的青年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在暗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浅金。他的声音也好听,不急不缓,温和悦耳。

  金发的调酒师正拿着刀切冰球,金属的刀身在酒吧的光线中反射出好看的颜色,随着调酒师的动作不断起落。晶莹剔透的冰球在调酒师手里快速成型,好像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是有雨哦,客人记得带伞。”金发调酒师把切好的冰球扔进玻璃杯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抬头笑着回应。

  男子品尝了一口波本威士忌,心里笑了一声。他记得安室透表面看起来阳光开朗,实际上城府深沉,习惯独行,果然不错。

  面对随便一个客人,安室透也可以做到彬彬有礼,但是他可不信安室透来这个地方,真的只是为了兼职。

  “我最近正在想办法帮一个朋友联系医生,试试看能不能治疗他的腿部陈旧性损伤。”旁边的黑发青年还在闲聊,话题换的很快,漫无边际。

  “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恢复难度比较大,不过治疗后会有一些改善,至少会比现在强吧,”黑发青年叹气,“比较麻烦的是,我得说服这个朋友,让他相信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他看病,而不是打算接近他贿赂他……”

  安室透笑出声:“辛苦了,他会明白你的。”

  “对了,我在想我要不要再买一辆新车……或者以后干脆骑摩托车好了。”

  “买辆便宜的车吧。”

  男子听了一会儿,发现都是这种闲聊,觉得有些无趣。

  “你是新来的调酒师吗?”男子插话道,“以前好像没在这里见过你。”

  金发调酒师扭过头来看他,不知是不是男子的错觉,觉得对方的笑容好像更礼貌了一点。

  “是的。”安室透微笑道。

  “刀工很好。”男子看着玻璃杯里的冰球,赞赏道。

  安室透转了一下手里切冰用的小刀,灵巧的如同上下翻飞的蝴蝶:“谢谢夸赞,只是熟能生巧而已。”

  “一般人可不会对刀这么熟悉,”男子笑了笑,“刀在有些人手里是工具,在有些人手里,就是危险的凶器。”

  安室透轻轻眯起眼。

  “很不错的波本威士忌……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男子将剩下的波本威士忌一饮而尽,礼貌地点点头,起身离开,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在走出酒吧后,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

  和安室透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接触,不必操之过急,首先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印象,引起对方的兴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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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城林扭头看着那个男子走出酒吧,才重新回过头,和安室透面面相觑。

  月城林端着自己的碳酸饮料,沉思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谜语人?”

  安室透:“……只是故作高深吧。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我以前遇到过这种人,临死前都还在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月城林微微睁大眼。

  安室透轻笑一声:“想到哪里去了,人又不是我杀的,是猝死,只是我恰好送了他们最后一程而已。”

  那两个让安室透颇感兴趣的嫌疑人,是在公安的监狱里死去的。

  公安对他们虽然不太客气,但并没有动用暴力审讯一类的手段。那两个嫌疑人的死因是心脏性猝死,当时安室透隔着审讯室的镜子,看着他们颤抖瘫软下去,离奇的同时死亡,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把他们的灵魂抽离。

  其中一个嫌疑人,在失去意识前,嘴唇还在努力地开开合合:“不甘心……哪里有破绽……”

  但他没来得及在公安的审讯中说出更多,就彻底没有了呼吸。

  安室透结束了回忆,一边调酒,一边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不是来做委托吗?”

  “啊,是的,委托内容就是观察一下这家酒吧的客流量,我已经观察过了,”月城林随口说道,“可能是竞争对手发布的委托吧。”

  安室透:“……”理由越来越敷衍了。

  “外面应该已经下起雨了,透回家的时候注意别淋到。”月城林起身,拿出自己的伞,“委托既然完成,我就先走了。”

  安室透停下调酒的动作,抬眸看向他:“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放心啦。”月城林轻轻比了个k。

  ——————

  还真的下暴雨了……还好旁边有租借雨伞的地方,否则就有些难堪了。男子叹了口气。

  暴雨来的猛烈,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人都有些预料不及。这附近还是一片人口密集的商业区,此刻路上不少人,撑伞的、披着雨衣的、没有挡雨工具的人,都急急忙忙的往前走。

  在匆忙的人群中,男子步履艰难,地上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的裤脚,让他有些恼火。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车,上车以后重重的摔上车门。

  “真是不顺利啊,”坐在驾驶座上,男子小声嘟囔了两句,忽而又冷笑了一声,“不过,我迟早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不是吗?”

  没有系统的掣肘,没有竞争对手的压力,没有任何限制,他手握剧本和金手指——比柯南破案更快,比卧底消息更广。他可以是幕后黑手,可以多智近妖,可以有许多个身份,可以在黑白之间游走,玩弄所有人。

  多激动人心啊,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每个人都是他的棋子,这个故事就是他的棋盘。

  男子有点期待地深吸一口气,驱车赶往最近的安全屋。结果没能成功启动。

  “车坏了?”男子有点恼怒,只好再次撑起伞下车查看。

  外面的雨更大了,男子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车子还是没反应。男子十分气闷,只好把车子扔在这个停车位,打算先乘坐公共交通回家,天晴以后再叫拖车。

  他撑着伞,跟着人流往前走。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还没等他松口气,身后又走来了一个撑着黑伞的人,路过他的时候,不小心在他的伞上蹭了一下。

  男子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下子被激怒了,正想要破口大骂,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抓住你了。”

  在这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骤然慢了下来,周围震耳欲聋的暴雨声也变得模糊,好像耳朵里堵了一团棉花。时间在他眼中被拉长,万千雨丝速度缓缓下坠,远处的行人步履骤慢。

  他只能听到自己急促而且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咚,好像倒计时的鼓点。

  无言的恐惧感攥紧他的心脏,他想要呼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路过他身边的那把黑伞稍稍抬起了一些。男子身体忍不住往下瘫软,却还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想要看清伞下的人。

  对方好像近在他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他目光努力的聚焦——

  隔着雨幕,长身玉立的黑发青年微微侧头看向他,露出一双有些熟悉的,好看的眼睛。风雨从他的身边吹过,吹起他的衣摆,好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黑发青年垂眸,伞柄压低了一些,遮住前面的摄像头。

  “嘘,”他食指竖起,轻轻贴唇,“别出声,休息吧,该回家了。”

  周围仿佛放慢了一样的世界,这一刻又重新加快。男子倒在地上,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猛然明白了所有。

  你……是……

  男子努力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在他说出口之前,瞳孔渐渐扩散,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隐约间还听到了那个好听的声音对着电话说道:“……出事了,有人需要急救……”

  世界之雨贯穿天地,笼罩四野。

  黑发青年放下手机,轻轻叹道:“这个世界的故事,还是让这个世界的人自己去演绎吧。你或者我,都是要离去的人啊。”

  救护车很快赶来,把人带走,这个角落又恢复了一片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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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这样,当时我路过,他突然倒下了,我就帮忙叫了救护车,”黑发青年乖巧地回应着警察的询问,“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什么都没做。”

  “那附近不是有监控吗?完全可以证明我的话。”

  “啊?调查出来他疑似和几起悬案有关?可能是一名隐藏的罪犯?这个我不太了解。我不认识他,只在酒吧碰见他一次,互相都没有说过话,没什么仇怨。”

  医院那边早已经出具了死者的检查报告,证明是心脏性猝死。警方本就不太怀疑月城林,在调查监控之后,确定月城林只是路过,很快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毕竟,月城林确实没有做什么。或者说,动手的是系统,月城林只是负责找到人,顺便在旁边围观了一下。

  特殊时期,系统启动强制遣返程序,一向都采用猝死的解决方法。不仅痛苦小、速度快、非常人性化,而且便于解释,不会给小世界带来什么动荡,也不会给月城林带来过多麻烦。

  “遣返穿越者”任务完成,算是又少了一件未解决的事。

  月城林撑着伞走出警视厅,安室透正等在门口。

  安室透上下打量了一番,确信眼前的人没什么事,才轻轻点了点头。

  “走了走了,回家……唉,今天这么大的雨,没有车路上还是不方便啊,”月城林感慨道,“感觉确实还是再买一辆车好。有点怀念那辆丰田啊,不知道为什么就爆炸了,真是可惜。”

  “爆炸”两个字,月城林咬了重音。

  安室透:“……”

  “好好好,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安室透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给你当司机。”

  月城林毫不客气地上了车。

  白色马自达穿过雨幕,车里显得很安静。安室透没有多问什么,月城林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只是偶尔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觉得气氛尴尬。

  分别时,也只需相视一笑,说一句“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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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我们还是不要说下次见了,”月城林声音有点虚弱,“见面的场景越来越奇怪了,不是我的错觉吧?”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在地铁里遇见过,一个理由是没有车,一个理由是车坏了。他们这次的理由居然都是真实的,两个车辆杀手相顾无言地坐了一路。

  他们在乐高授权玩具店遇见过,月城林面不改色地表示自己喜欢看儿童片,那么当然也可以喜欢乐高玩具,合情合理;安室透回复“我也一样”。最后发现安室透虽然目的不明,但月城林竟然真的是来买乐高车模的——这个世界不用打卡上班,月城林选择快乐地消磨自己的时间。

  他们在大街上遇到过,月城林自称散步,并且拒绝解释自己怎么散步到离家十公里的地方;安室透干脆没有理由。最后月城林成功破坏了一起黑暗组织的私下接头;当然,安室透是不幸被破坏的那一个。

  而这一次相遇——

  是在火场。

  虽然月城林和安室透两个人每次见面,都会故作惊讶地说一句“好巧”,但是这一次真的是个意外巧合。

  这场大火,是而非天灾。月城林在建筑里发现了邪/教的标志,立刻联想到,上个世界让自己不幸重伤的邪/教献祭事件。

  看来这个世界里,这个邪/教组织还没有被铲除干净,并且在建筑里燃起大火,打算再次做出以人命作为“献祭”的事。

  还好月城林在看到标志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在火势还没有大起来前,就组织了建筑里的人疏散。两个人自觉最后撤离,受了点伤,也说了些“你先走,我不会有事”之类的话。

  火势最大的时候,整栋建筑建筑燃烧着熊熊烈火,四周浓烟环绕。但他们最终也算是有惊无险,互相拖拽着走出了浓烟与烈火。

  两个人避开人群、消防队与记者,坐到远处的河边。

  “真的不去接受一下采访吗?”月城林揶揄道,“差点付出性命的、见义勇为的安室先生。”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那还是你去吧。”

  两个人看着对方满身的黑灰,都笑了一会儿。

  虽然他们都知道,不去被采访,不是因为此刻形象不佳的原因。

  只是对于安室透来说,他永远不能站在聚光灯下。

  他只能藏于人群后,静静地看着这个被他保护的世界。

  在黑暗里,守护着他的光明。

  “你不去,我也不去啦,”月城林笑眯眯道,“我觉得和你一起坐着就很好。”

  安室透低头笑了一声,看着远天西沉的红日。

  “上次一起在钟楼看落日,你是不是答应了我什么?”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安室透突然说道,“说好的吹口琴,我到现在还没听到。”

  “……你还记得呢?”月城林摸了摸衣兜,“巧了,我竟然真的带了,还没弄丢在火场里。要听什么曲子?难的我不会,只能吹比较俗套的。”

  “……随意就好。”

  月城林想了想,把口琴放在唇边。

  落日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倦鸟归巢,掠过远处的天空。

  《auldngsyne》,友谊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