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糊弄 嚓
作者:一叶煎鱼      更新:2023-08-21 16:33      字数:3264
  宫村白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他和现任宫村家主同岁,在宫村家工作也有整整三十五年的时间。在他接受教育的年岁里,还无所谓“合同”这种东西,当然也没有退休的说法。宫村白的父亲为宫村家工作到自己死去的那天,送葬的时候宫村家的少爷亲自为他抬棺。这是无上的殊荣,也是宫村白所渴望的人生结局。为此他比年轻的下仆更兢兢业业。

  明天就是少爷结婚的好日子,虽然各种活动都已经被提前排演了好几次,但作为管家,要更谨慎地检查好几遍。

  天空西北角一声巨响,宫村白以与年龄不相符的敏捷冲出去,疾言厉色地喝问:

  “是怎么回事!”

  很快就有人快步小跑过来回报:

  “只是几个小贼……他们身上有些自制的土炸药和交易来的弹丸,被我们发现之后他们擦枪走火闹出了点动静,现在局势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也和警视厅那边打好了招呼……”

  宫村白点点头。他不负责直接管理宫村家的生意,但作为管家,对宫村家暗中涉猎的几项生并意不陌生。有些小蟊贼想要趁着少爷大婚的好日子捣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没必要表现得一惊一乍。

  “婚礼结束后我会亲自去见远山警视正,感谢他对我们宫村家的支持……少爷还在泡温泉么?”

  “是。”

  “哎……如果那样他心情能松快些就好了。”宫村白说,“加强温泉附近的警卫,确保少爷和贵客们万无一失。”

  这桩婚事是宫村家主亲自安排的,新娘既不算绝顶美貌也没有对等的家族支持,也难怪他会心生不满在新婚前夕和女人在温泉别院厮混。但家主的安排是任何人都无法违逆的,因此宫村白只能对少爷的荒唐举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安抚他的心情。

  “在菅原少爷那也发现了来路不明的女人……”很快又有人过来汇报。

  宫村白皱眉。

  菅原家是宫村家的大客户,也是婚宴上邀请的重要嘉宾。但在两三天前,本应赴宴的菅原社长夫妇不巧病倒了,参加婚宴的人就成了素未谋面的菅原少爷,悟。

  昨天他就听到侍女在小声地议论这位富家公子的英俊,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菅原家是传承千年的世家,经过无数美女的基因改良,很难生出不好看的孩子。

  他明白所谓来路不明的女人是什么意思,这位少爷来的时候除了司机谁也没带……而为了维护这座庞大的建筑群的运行,宫村家的侍女就多达百人,大多数都是妙龄的女孩,更别说不在女宾名录上的随行秘书、助理和侍女了。如果滚到他床上的女人只是那些想要攀高枝的侍女也就罢了。如果是其他贵宾的女儿、助理和秘书,宫村家还要对这件事引申开的麻烦做好预案,如果是心怀不轨的刺客……

  他决定过去亲自确认一下。

  经过允许后宫村白走进精致的和室,菅原少爷正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榻榻米的大靠枕上,一派春睡刚醒的慵懒。他腰上盖着薄被子,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很明显是个修长窈窕的女孩。

  就伪装来说真是糟糕透了。但菅原少爷的无论是身体动作还是眼神都很坦然,蓝眼睛闪闪发亮,就好像他不是被外人撞见了一场隐秘的情事,而是有人在他吃餐后甜点时请求觐见。

  很真实的贵族少爷做派。

  宫村白在心底赞叹了一声。据说以前皇室为了保证公卿大臣们送过来的都是真正的大小姐们而非什么鱼目混珠的赝品,会安排入选的小姐们在众多侍女的服侍下洗浴。从小娇生惯养的贵族少女们会坦然地在上百人的注视下褪去衣物,而没有类似体验的假货则会因此面露羞涩。

  自成年起就有数不清女人投怀送抱的贵族少爷们对这种事也有差不多的体验,要不是网络时代针孔摄像机之类的高科技无孔不入,这些小公子们还得玩的更花一点。

  “很抱歉打扰您的兴致,但听闻您这次过来并未带来女伴。”

  “是啊。”菅原少爷点头,“到新的地方就是要吃本地特产的新鲜食物,都到了仙台却没吃上毛豆奶油味的喜久福不是件糟糕的事么?”

  相当人渣的发言,而且说得理直气壮。春日遥如果听到了没准会吐槽一波,但她现在感觉头脑异常昏沉。被子里空间狭小,仅有的一点氧气在数次呼吸后已经消耗殆尽,修长有力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逐渐上升的体温毫无阻碍地在相贴处传递。春日遥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按得更紧。

  年轻咒术师的皮肤干净润泽,甚至还散发一点甜甜的草莓味沐浴露味道。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成年男性蓬勃的、贲突的、坚硬的肌肉,腹外斜肌和腹直肌之间性感的沟壑蹭过她的额头,摩擦过她的脸颊,厮磨着她的嘴唇。

  作为体术系咒术师,春日遥也有漂亮流畅的身体线条。可在比拥抱更近的距离下,她被迫以从所未有的直观方式体会男女之间身体的差异。

  被锻炼得恰如其分的八块腹肌闷死,听上去真是个扯淡中又透着丝纸醉金迷的荒淫的死法。在沉重的窒息感中,春日遥苦中作乐地想。

  五条悟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一边要应付喋喋不休的唠叨老头子看似无意实则一环接一环的盘问,一边要忍着春日遥带一点潮气的清润皮肤在腰腹间蹭来蹭去……

  他隐约记得高专时期的教材里有些教导年轻咒术师抵御诱惑的内容,但夜蛾正道像大部分正派的老师那样快速照本宣科这一块,五条悟又是在上课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瞌睡和出小差的类型。

  总之,即使用上六眼处理信息的强大功能,五条悟对那部分的印象仍是一片空白。何况想来教材编写者也不大可能考虑到面对自己喜欢姑娘对心理的加成作用。

  咒术师又不是柳下惠。

  五条悟排除掉“对春日遥开无下限术式”这个最优选项,伸手扣在春日遥后脑勺上。在最强咒术师的控制下,她果然没法动来动去了。但过近的距离又导致她略显急促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着实让人有点想入非非。

  五条悟叹了口气,把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

  因为一直暴露在空气中,这只手的温度比春日遥脸颊皮肤上的温度要低不少。也因此带一点薄茧的指腹从耳垂、下颌边缘游移时春日遥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最后手指轻缓地按在了春日遥的嘴唇上。过度的缺氧凝滞了她的思维,春日遥做了件若干年后想起还会觉得羞耻并为之后悔的事。

  她张嘴咬了下五条悟的手指。

  “菅原少爷?菅原少爷?”

  “噢,抱歉啊,”五条悟回过神,毫无歉意地说,“刚刚走神了,你在说什么?”

  春日遥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两根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指只略微停顿,随后就用力摁进了她的口腔,屈起的指节压过舌头,微冷的指尖轻柔地搔刮上颚。

  春日遥急促地吸了口气,浑身难以遏制地抖了一下。如果不是五条悟另一只手转而按住她的后颈,她几乎要当场连滚带爬地坐起身来。

  而手指的主人似乎觉得这样恶劣的举动很有意思,试图向更深处摸索。

  “确实……不太方便。”五条悟笑笑,把拴在银链子上的小名牌扔给宫村白,“不过这个可以做证明吧,本来想要留作纪念物的。”

  “那不打扰您休息了。”宫村白的目光在轻轻颤动的被子上略一停留,鞠躬后离去了。

  “好啦出来吧,那个老头子走掉了。”五条悟有点遗憾地掀开毯子把春日遥拎起来。

  春日遥顾不得说什么,她粗重地喘息,同时因为喉头的异物感而剧烈咳嗽,直到面色潮红眼尾都泛出了一点绯色和水光。

  “要喝水吗?”五条悟去拿了水杯递给她。“说好了不生气吧。”

  春日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并不抬头。

  五条悟重新在春日遥身边蹲下,眼神明亮清澈又无辜地看着她,就像只刚在家里上蹿下跳把整个屋子弄得一团糟又摇着尾巴示好的大型动物。他抓住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唇边,锋利犬齿在细白手指上略微下陷。

  “要是还生气的话,”五条悟叼住春日遥的食指和中指在齿列间滑动,含糊不清地说,“大不了可以让你也戳一下嘛,可以保证绝对不反抗。”

  “刚刚你给了什么东西?”春日遥把手指抽回,不理会对方近乎无赖的发言。

  “侍女的工作证。”五条悟说。虽然是古老的世家,但有些地方也与时俱进,比方说给侍女们配备了指纹识别的工作证。“挂在手腕的银链子上。”

  “不是很快就可以核实么?”春日遥不解。

  “噢她正在隔壁工作。”五条悟说,“他们没办法这么快确认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似有若无的呻吟又从木制板壁间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