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龙朝古墓(5)
作者:潋雨      更新:2023-06-26 21:25      字数:3370
  “来到这里的时,地面都是厚土,墙壁上的灰土更是较多些。但按照墙壁以及顶上的情况,不该出现这么多的灰土。”

  迟醉看向墙壁边缘,“虽纹路残缺,但还是能看出,那些花的藤蔓从哪里生长出来。”

  他并未言明自身能力,而是从观察以及推测方面解释,“这个大厅,氧气看似从八个路口里边传来。但还有微量的氧气,是从下边渗透进来的。”

  迟醉顿了顿,猜测道:“还有部分氧气就是从机关口传入,那些花也是从机关处生长出来的。”

  说着,他就看向地上那个铜环,“大厅的地面,就属中心位置灰土较多,所以我猜测这里还有一处机关。”

  时尘脑子转的飞快,他脑子理了遍后,才问:“所以,你才会选择留下来,走这条最危险的路?”

  虽然还是有点不太懂,但不妨碍他问,“额,不对,你为什么知道那七道门可以出去?”

  迟醉轻叹了口气,回答:“铜台刻了出去的路线,石砖背面也有道家古字告知是生路。不过,虽是生路,但容易迷路。”

  时尘歪了歪脑袋,眸色不解,“容易迷路?”

  “如果我没有猜错,邪祟在转移到道路里边前,就待在生路里边。”迟醉垂了垂眼帘,“但要困住邪祟,怎会只靠一条直路?”

  他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里边极有可能是一个迷宫。”

  下意识想到七转八拐到处死胡同的迷宫的时尘愣住,有些怀疑的问:“所以你才让我一定要直走?哪怕前面有墙壁拦着,也不能转弯?”

  迟醉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路,否则,一步错,就会步步错。”

  时尘:“……”

  这是哪个傻缺设计的机关,简直太不人道了!

  迟醉俯身,手指握住生锈的铜环,用力一扯。

  “轰隆隆——”

  机关运作的声音响起,慢慢的,地面上出现两座往下的楼梯。

  时尘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拿不出主意,他开口问:“我们走哪边?”

  其实,他有那么点的选择困难症的。

  “一人一边。”迟醉偏头看了眼他,“不然会触发机关,下边的邪祟会冲破禁忌。”

  他原本想直接隐匿身形进入古墓深处的,但时尘还在这里,只好选择徒步走过去。

  “我们站着的这下面还有邪祟?!”时尘稍微瞪大了眼睛,有些诧异的问。

  只选一条路就会出事儿,那你还敢一个人留下来?!

  “嗯。”迟醉语气淡淡,没有丝毫的慌张害怕,“如果没猜错。”

  说完,他就将手里的烛火递给时尘,走向其中一个楼梯口。

  时尘接过,他呼了口气,赶紧跑到另一个楼梯口。

  唉,这位大总裁就不能先给他点时间准备吗?

  火墙那边传来的劈里啪啦的声音,似乎被困在里边的邪祟生物,下一刻就会冲出来了,惊得时尘赶紧的跑下楼梯。

  火势越来越小,七只黑色大鼠率先冲了出来,作势就要往楼梯口钻。

  千钧一发之际,楼梯口猛地合起,合起缝隙里边,还夹着几根黑色鼠须。

  就着烛火的光芒,时尘看向自己的右边。

  汹涌的黑气中夹杂凄厉的哀嚎,像疯了一般的要朝他冲来,将他淹没。

  幸亏隔着贴满枯黄符纸的栏杆,不然时尘肯定会被这些怨恨的魂魄拆吞入腹。

  看了眼前路的漆黑,时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淡定,没事的,总能走到尽头的。

  但是,尽头会有什么,他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道路越走,就越泥泞,叫时尘越发小心。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的前方,乌黑的小潭轮廓逐渐清晰,要想过去,唯有淌水这一法子。

  时尘皱起眉头,他将背包放下,拿着唐刀在水潭边比划,心中祈祷水里没有脏东西。

  可惜,祈祷无用。

  他唐刀第三次划到水后,水里就钻出来大大小小的蛇。

  时尘虽被吓到,但也理智,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他抬手挥动唐刀。

  潭面上,时尘手中的烛火摇曳得厉害。他眸光微顿,察觉到水面上的油渍后就将唐刀迅速放下,拿起背包猛的一甩,将一堆蛇盘到一边。

  他迅速俯身拿烛火引燃整个潭面,火焰迅速蔓延,缕缕黑气从潭面升起,被明黄色的烛火吞没,发出劈里啪啦的轻微声响。

  费力将地上的蛇处理掉后,时尘才松了口气。他盘起裤脚,将烛液滴到被蛇咬到的发黑伤口上边。

  剧烈的痛楚冲击神经,差点叫时尘痛晕过去。

  “艹!”

  这真踏马的折磨人啊!

  缓了好一会儿,额头满是冷汗的时尘才站起来,再三确认水潭里边没有蛇,他才涉水走过小潭。

  但走到一半,不可思议的的一幕发生了。

  时尘眼前场景变幻,恍若置身于富丽堂皇的古代殿堂。

  威严的皇帝坐在上方,下边是穿着道袍道士,还有忧心忡忡的臣子。

  “陛下,不可啊,若是真以万人填墓,如何对天下交代啊?”

  穿着官服的男子眉眼间都是担忧,“若是陛下这般做,如何对得起百姓苍生,又如何面对先皇?”

  皇位上的威严帝王摇了摇头,“罗卿,这是唯一的办法,先皇会理解朕的。”

  “可、可是陛下!”男子还想劝阻,却被两名禁卫军带了出去。

  威严的帝王站起,吩咐:“无需再说,罗卿喜好诗文,不如就此远离朝廷,回乡做个闲散诗人。”

  “陛下糊涂啊!”罗卿的话语满是痛心,想要挽回帝王的旨意,想让帝王莫要误入歧途。

  但帝王只是摇了摇头,他看向为首的道士,“就按道长所言,朕即刻下旨,寻找符合条件的男女。”

  为首的道长点了点头,他微微俯身,作揖行礼道:“陛下圣明。”

  帝王轻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大将军,“殊卿前去督促地下祭坛的建造,勿要叫人知晓其地点。”

  “臣遵旨。”大将军抱手行礼,刚要转身离开,但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恭敬问道:“陛下,您真的要如此吗?”

  三十万将士以死守卫秘密,万千工匠囚犯也只得死于祭坛,还要献祭万名百姓,用千名阳童的死来完成。

  这滔天的罪孽,陛下真的能够承受住吗?

  帝王颔首,问:“殊卿可是不愿?”

  “臣愿意,还请陛下安心。”大将军低头,语气恭敬的说。

  君王之令,无论对错,身为臣子的他,都不该违背。

  “既如此,便去吧。”帝王摆手,示意大将军退下。

  他没再理会诸名道士,转身朝养心殿走去,他的步伐稳重,身影挺拔。

  “陛下,今日要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帝王手中拿着道法书籍,他摇了摇头,海公公见了,立刻眼神示意端来牌子的宫人离开。

  海公公将参茶递给帝王,小心恭谨的问:“陛下操劳天下,现又忧心献祭之事,何不寻个机会放宽心神?”

  “献祭事宜一日不成,朕便一日不得安心,哪还有这等心思?”

  帝王拿起参茶,轻吹了吹热气,话语染上些许担忧,“旭儿可是送出宫了?”

  “陛下放心,暗卫已将小王爷送离京城。”海公公回道:“乡野偏僻,又有暗卫守卫,十年内小王爷绝无可能回来。”

  “那便好。”帝王将茶盏搁下,沉声吩咐:“再派一拨人过去,朕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

  “是,陛下。”

  言毕,帝王执起书本,继续翻阅上边的道法记录,“世人皆说修道成仙,但真正能做到心无旁骛,一心向道的又有多少?”

  闻言,海公公抿了抿唇,他有些想劝帝王留下皇嗣,可现下情形,留下皇嗣,又有何用?

  海公公更想说的是献祭的事,在他看来,陛下若是做成此事,天下必会大乱,战火纷争,民不聊生。

  陛下会遗臭万年,而非名垂青史。

  如此做真的值得吗?

  帝王看了眼海公公,心知他所想,“勿要想太多,陪朕做好此事。”

  “是。”海公公红了眼睛,语气略带哽咽的应下。

  起码……起码陛下还肯让他陪着,而不是让他出宫还乡。

  他,也满足了。

  晃眼而过,场景转换。

  帝王和众名道士,以及大将军和公公站在高台上。高台下,是边排列整齐,严阵以待的的将军士兵。

  兵将们手中拿着匕首,长枪插在了右手边的地上,他们单膝跪在地上,“我等必誓死守卫重地!”

  话落,他们手中的匕首猛地捅进自己心脏,以半跪的姿势失去生命的气息。

  帝王的眸子动了动,眼眶微红,他轻抬头,看向石室的顶部。

  在这上边,处死了无数的工匠,他们的怨念在地室入口边缘日日徘徊。

  千根驱邪避祟的明黄龙烛,立在各个道路的两旁,日日燃烧,经久不息。

  千名阳年阳月阳日的男童,他们的尸油就是制作的材料,他们的魂魄被禁锢在明黄火烛上,承受煅烧之痛楚,不得解脱。

  帝王低头,轻整理了番威严华贵的龙袍,转身朝石门走去,道士们跟上。

  帝王抿着唇,凌厉的眸子里润满哀伤,压抑钻心的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此情此景,此罪此孽,虽是痛心,但不后悔。

  永不会悔。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进入了多少个石门,也不知走出了多少个石门,更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忠心耿耿的将士。

  平日威严的帝王,眼角湿润,“殊卿可有悔?”

  他旁边的大将军早已落下热泪,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终是落了泪。

  大将军一抹泪水,语气颤抖道:“陛下不悔,臣便不悔。”

  若陛下您后悔,臣便带您离开这祭坛。

  不管世间言语如何,不论天地如何唾弃,穷极一生护您安然。

  帝王叹了口气,“朕后悔了。”

  伤及的无辜性命,实在是太多了。

  “陛下,臣等是自愿的,您无需自责。”大将军忙道,他只怕良心的谴责,会使帝王夜不能寐,会折磨帝王无数日夜。

  帝王按了按眉心,“走吧,免得误了时辰。”

  “滴答——”

  水滴落地,音质清脆,在静谧的隧道内尤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