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作者:伤寒      更新:2023-06-21 04:31      字数:5088
  “那吴医生呢?”那人又哆嗦到:“我们跟了好几天,在白祁手上还损了几个兄弟。就今天人多、杂乱,白祁又正好受伤,进了医务室。我们就连医生一起绑绑绑绑了...等车来接”说着,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了什么,连忙闭上嘴。但已经晚了。“车?什么车?”白术问。于是当天下午,白术用枪抵着驾驶员的脑门,后座躺了两个伤员外加一个被绑的结结实实点了全身大穴的胆小鬼,一路朝着新搬的别墅开去。一进门,王小虎便小跑过来:“白术少爷!运动会结......”说着,瞪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善良、文雅的高中生,面无表情的拿枪抵着人从车里走出,身上都是溅到的血液:“小虎,你是白祁的手下吧。料理后事会吗?”王小虎咽了口口水,他想不到白术会有这样的一面,像是才认识眼前的白术,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会。——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后座上,白祁和吴医生,搬出来。还有一人带去拷问。”白术说,“再派人去学校一趟,医务室和旧仓库都要打扫一下。”“还有这个司机也带下去,说不定知道他们雇主的信息。——有人雇凶杀白祁,被我拦了。”白术淡淡的说。王小虎心里狂汗,这叫拦了?这叫反杀了吧!事不宜迟,虽说学校里举办运动会没什么人会把注意力放到本来就不经常去的仓库,但医务室不一样啊,运动会上虽说就地医疗的多,但是也会有些严重拉伤之类的需要抬进医务室。现在的医务室里那么多血,吓都会吓死人的好吗!得亏白术的动作快,王小虎带人一车子过去的时候,比赛场上热闹轰天,医务人员也都随行在操场,医务室倒是冷清的很。医务室‘打扫’的很快,不过是一些血迹和刀子的划痕。之后他们便顺着白术说的方向找到了仓库。一打开仓库,所有人都不由得一股胃酸反上,几欲呕吐。——霉灰的味道加上浓厚的血腥,到处都是被不知道什么利器砍断的人的肢体。“这...真是他一个人干的?”王小虎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王小虎捂着鼻子,皱着眉。心里想这白术表面看起来天真无害,怎么这么看起来,比白祁还凶残!说不定跟在这个高中生后面当保镖,还真能查出什么来。而这时的白术,则傻了。沙发上,白祁躺一头,吴医生躺一头,各有王小虎叫来的他们手下的医生在给他们检查。白术抱着膝盖,垂着头,神情飘忽不定,盯着自己的裆,神思游荡天外。我这是怎么了?他记得刚刚所做的一切,那些所做所为就像真的是他做的一样。——是他脑子发出的命令,是他的身体所执行。但现在他又不那么确定了。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现在的他,不可能去把人切的七零八落!在那七年里,他杀过人,但都是致死不致残,更没有碎尸的爱好!他突然想起自己变成人鱼的那个梦,梦里也是屠杀,比这还要零碎血腥,但那时的自己更像是突然断了片,没了片刻的记忆。不像是现在,记得清清楚楚,想要否认都难。这就是他做的事。是他做的。他现在回想起来,每个动作、每句话语,都是他白术做的说的。但是他为什么觉得陌生呢?第67章 与三观一起崩塌的现实(十四)“白术少爷。”为白祁医治的医生走过来,说,“白祁少爷和那位先生只是被药晕了,身上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白祁少爷的腰...”“腰怎么了?”白术忙问,想起吴医生的说辞,“要坐轮椅吗?”“这个还真不好说。”那个医生露出难为的神色来,“白祁少爷的腰需要马上开刀做手术,大概是跟那群歹人搏斗的时候伤的狠了。手术之后,一个星期左右不能下床,之后也要轮椅代步,直至慢慢恢复。”“...这么严重......”“是。所以白术少爷,现在要趁白祁少爷没醒安排手术吗?我怕以白祁少爷的性格,醒来了要闹。”“......安排手术吧。”白术说。混黑的人,屋子里都会有个小型‘医院’。虽然小,但是设备器材一应置全。白祁的这栋别墅的地下室就有这样的医疗区域,毕竟如果受了枪伤什么的,普通医院也不敢收。白祁被抬去做手术了。白术就跟着下了地下室,等在手术房的外面。一瞬间,像是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白祁老是受伤,进去了医院的手术室,白术也是这样在外面等着。只是那时候的白术满是不耐烦,翻着白眼的等着,心里坚定白祁这个不良少年打个架而已,没什么事的;而现在的白术,内心充满矛盾的内疚,他知道白祁的腰受了多严重的伤,甚至要坐一段时间的轮椅。而这源于他的拦腰一脚。过了一会儿,有人来说吴书辞醒了。白术还有事情要问,自然不能让人家这么快就走:“他人呢?”“醒了,在客厅。”“你们招待招待他,我等会儿过去。”白祁的手下个个都是青壮的男子,浑身戾气难消,也就现在的白术在杀气中历练了7年才能没什么感觉的自然相处,一般人被他们靠近都会觉得呼吸困难,要换了以前的白术,更是不敢对他们这群人下命令。那人得了命令,去了客厅。白术等着手术做好,那个医生说,只是个小手术,要不了多长时间的。手术做了一个小时,白术便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白祁被推出来了,医生过来摘下口罩:“白术少爷不用担心,手术比想象中的简单。只是调养一定要仔细,估计这段时间,白祁少爷的‘生意’要停一停。”“不行。”一个满是阴冷的声音传来,白术看去,白祁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满是锋利的刀子和席卷而来的黑云,“不能停!”“白祁。”白术走过去,望着他,“你要修养,腰才能好。”白祁望着他,眼里的阴霾渐渐隐去。最后他说,“...白术,你不懂。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停。”温家的老爷子把少主的位子交给一个外孙,本就惹来一堆人不满。温家三个儿子,老大温泽刑、老二温泽义、老三温泽雅。三个儿子能力都个顶个的出众,老头子却把这位子绕过三子交给了自己的外孙,这样的偏心能不引来嫉妒吗!所以白祁的仇家是真的很多,他这几天往往白天去学校睡觉,晚上回帮里处理事务。上次白术被人心口捅了一刀真把他吓住了,就怕在这个帮里明里暗里□□的时候有人去害白术,或拿白术要挟他,便搬来了这边设施完整的别墅。他也有想过干脆把白术绑起来,不让他去学校了,这样会安全的多,但是这样做,和白混球有什么两样!若说他心里最恨谁,想必就是他的那个父亲,白昭义,简称白混球了!于是他明里给白术安排了个保镖,暗里在他们学校附近也安排了人保护。只是没想到他们那个学校真他妈的大,一个运动会举办的跟个奥运会一样热闹,他的眼线没顾得过来,而又他妈正好给白术那兔崽子踢进了医务室,更让人郁闷的是,传说中的黑医这次竟然连随身不离的手术刀都不带!两人赤手空拳的跟十来个手拿刀子的人搏斗,吴书辞还好,白祁要强的脾气,咬着牙撑起来打,搞得他的腰疼的断掉一样!“白祁。”白术叫了声他的名字,沉默了片刻,“对不起。”“......”白祁也沉默了阵,开口,语气颇为无奈,“黑道,本就生死难料......何况我命大,还没死呢!——也不怪你,要不是我后来打得太狠,腰伤没那么严重。”大抵白祁每次在虚弱的时候,都比较心平气和,没有力气吼叫。所以这也是白家兄弟为数不多的静下来说话的时刻。白祁伸出一只手,白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伸出一只手,白祁拉住他的手,握在一起。“白术。别一副要哭的样子。还他妈是不是个男人。”白祁的声音平静的甚至有些温柔。白术愣了愣。另一只手臂抬起想要摸摸自己的眼睛。我要哭?哪有要哭!抬起手臂才发现酸麻的抬不动,这才反应过来,我的手臂原来受伤了。白祁眉头微皱:“手怎么了?”白术晃了晃那只受伤的手臂,一阵钻心的酸疼,白术眉头皱紧,回答:“子弹打的。”“子弹?——对了,我还没问,这是怎么回事!那群人是哪个帮派的?还有是谁救的我?”白术懦懦的答道:“大概...大概是雷锋吧......”白祁需要静养,直接躺在了地下室的病床上懒得挪窝。白术照看他睡着了,于是抹了把脸,来到客厅,招待客人。白家兄弟也实在不懂得待客之道,哪有让客人等这么久的道理!白术上去的时候,吴书辞正坐在沙发上,左右两边一边一个彪形大汉站着,气氛着实令人尴尬。吴书辞浑身是伤,但都是刀子划得,不深,上了药,还穿着他那身沾满血的衣服,手拿一把水果小刀,面带微笑的削苹果。他的手型修长白皙、如玉雕的一般,拿着水果刀的手势也是漂亮极了。苹果的皮一圈一圈的被他削下,没有一根断裂。他抬头朝白术微笑:“你来了。”“吴大哥。”吴书辞把一圈圈的苹果皮削下,拉住一头,整个果皮便如红灯笼一般旋然而下。吴书辞笑笑:“给你。”说着把果皮递给白术。白术呆愣的没反应过来,傻傻的伸出手去接。果皮落在手心,又盘成了扁扁的红蛇。“白祁醒了?”白术嗯了一声,“吴大哥,能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吗?”吴书辞把手里削的雪白干净的苹果肉送到嘴边,笑了笑,说:“这个,你要问你哥了。我也是被连累的来着。——只是没想到啊,白祁竟然会是温家的人。我虽然不喜欢打听道上的事,可是温家那位的名字可还真是如雷贯耳。”心里不觉有些遗憾,这样看来,白术怕是轻易动不了。“?”白术呆了呆,“怎么你也是知道温家?你不是个普通的医生吗?黑道的事情你也懂?”啪嗒一声,吴书辞手里的苹果掉了。吴书辞转头睁眼望着白术:“怎么,白祁醒来没跟你说我的事?”“你什么事?”吴书辞诡异的沉默了。半响才说:“......我就是个普通的医生...”“...谁信你。”白术翻着一双死鱼眼。“白术少爷!”正在这时,清理战场的王小虎赶了回来,“都处理好了。”“嗯。”白术说着,停顿了一下,“...今天的事情最好不要告诉白祁。”王小虎一愣,心想这俩兄弟玩什么花招呢,就说:“白术少爷,我就算不说,白祁少爷也能查到的......而且今天去打扫的弟兄们人虽不多,但也不少了......”白术说:“那你们就讲一半......不要...不要讲那些尸体就好...”他也知道他做的有些过分,对于现代人而言。现代人死亡恐怖的莫过于爆头,而那时的他,圆木做剑,为了能伤人便催发内力,使得剑气更加锐利逼人,见手砍手、见脚砍脚,等尘埃落定之时,已是肢体七零八落,他在古代曾跟过师父出去荡除山匪,这样的场面见多了,不觉得什么,但是搁到现代人身上,除非是战场上下来的,否则谁都受不了!“好的。”王小虎应下,“那两个人我已经派人去审问了,白术少爷要不要去看看?——至于这位黑医先生......”“黑医?”吴书辞黑线:“谁是黑医。我们是穿的是白大褂好吗!”他真的很不爽在白术面前自爆身份这种事。白术颇有些无奈:“为什么你们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身份,白祁也是吴大哥也是。——明明几天前,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来着......转眼间就变的这么复杂......——王小虎,你不会也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吧。”王小虎一下子冷汗都快下来了,刚刚在学校仓库目睹的地狱场景还历历在目,白术的形象在他的心中一瞬间变得恐怖起来,表面如此清俊温和,却这样心狠手辣。难道他真是发现了什么?“...白术少爷真会开玩笑,我能有什么隐藏身份。真要说的话,保镖算不算?”白术笑笑:“开个玩笑。”又对吴书辞说,“吴大哥知道那群人是什么人吗?”“当时我在医务室给白祁看伤,那堆人就冲了进来,带着墨镜口罩谁知道谁是谁!”吴书辞伸出手,摸向白术的脸颊,“当时就在这里,差点被人划了一刀。他们拿着喷雾剂,里面装的是用来迷晕人的药,进来就一阵乱喷,然后拿着刀子和绳子绑人。我刚巧今天没带武器,要不然也不会落到被绑的境地。”“吴大哥。”白术拉下吴书辞的手,却被吴书辞一把反握,捏在手心。“白术。说起来,吴大哥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吴书辞温柔的笑笑,声音清雅而有磁性,“不管大哥是黑医还是白医,有个头疼脑热尽管来找大哥,大哥都会帮你!”白术冷冷的看着被一把抓住的自己的手:“放开。”吴书辞被他冰冷的眼神看的愣了一下,不自觉的让他抽回了手。白术说:“吴大哥,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有些冒昧。但我就直说了。你是想要泡我吗?”“咳!...咳刻!”在旁边听着的王小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吴书辞保持微笑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要闹的这么僵吗?”白术眼睛望过去,里面漆黑深不见底:“我就直说了吴医生。我很反感你的某些做法。我特么的又不是个女人!别再用这种方法挑衅我!”吴书辞终于收起了他的笑容,冷漠的说:“白术,你变了。”白术轻嘲一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看过了真正的温柔,再看到你,便不难发现你做出来的假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