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
作者:春雨杏花白      更新:2023-06-16 21:16      字数:4226
  大概是因为认主了的缘故,这个剑灵的形态也不再半透明,而是直接凝成了人形。他和苏婉没有经验,也不知这是什么情况,只能叮嘱他千万不能暴露身份。江祈渊看着他跑动着远去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对方已经化出人形,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再让他们藏起来的道理,可是……这两个小娃娃的身份,该怎么解释呢?秋末,安河盟。时隔一年,江祈渊和苏婉重新返回了他们的门派内。虽然在这个岛屿上待的时间并不长,可不知为何,一回到这里,他们就有种归家的释然感。“盟主,在吗?”一回到盟内,两人就恪守礼节,先到了杨忧驻地的山坡下报备。随后一阵暖风飘来,他们就知道杨忧是让他们上去了。“见过盟主,我们回来了。”一看到杨忧,两人就认认真真行礼道。前者还来不及让他们不要那么拘束,两人的身后就突然冒出两个小小的脑袋。其中那个男孩穿着红衣,女孩穿着白衣,都是四五岁的年纪,胖乎乎圆滚滚,分外地惹人喜爱。“见过盟主。”因为被事先叮嘱过,两“人”看到杨忧,也跟着行礼。杨忧看到这两个奶娃娃当真被吓了一跳,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都要以为这两人出去一趟不仅把道侣大典办了,还连孩子都有了。“坐吧。”虽然杨忧的笑容很好,但他看着这两个小娃娃的时候内心还是带着点审视。他的神识覆盖了自己的整片驻地,可这两人上坡时他却完全没有留意到他们的气息,当真是奇怪。江祈渊和苏婉早就料到他会怀疑,但是没办法,不给他们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以后两人的来历更解释不清楚。毕竟……有灵智的法器和灵植,可比来历不明的小孩惹眼得多,也危险得多。“盟主,其实事情呢,是这个样子的,”既然下了决定,那么杨忧再是觉得两个孩子不对,江祈渊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是我们在路上捡来的两个小娃娃。他们好像是同一个小家族出来的,他们家族遇到了一点变故,两人在外流浪,相依为命。我和表妹看着他们那么可怜,于心不忍,就想着要不干脆把他们带回来,当做亲传弟子收了。”他们信任杨忧,也信任安河盟,可毕竟不是至亲至信之人,他们还是没有告诉对方两者真实身份的打算。杨忧闻言点了点头,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两个孩童:“他们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灵根?”“我叫江怀林,木灵根;我妹妹叫苏雨莲,也是木灵根。”江祈渊还没出声,男童就已经脆生生地答道。江祈渊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替他补充:“我和表妹重新给他们起了名字,至于灵根,我们也只是大概估量,不能确定还有没有其他杂灵根。”两个单木灵根确实太过显眼,可他们再聪明都好,都不是修士,没有天生的灵根,也只能按照两人的情况自行模拟。江祈渊和苏婉都是单灵根,这两个小家伙自然也只能模拟出单灵根。“哦,过来吧。”杨忧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苏婉二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对两个娃娃招了招手,牵着他们走出了小屋,来到了屋后的一块草地上。除了杨忧,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看到眼前的情景,苏婉的惊讶之情不比两个小娃娃少多少。他们的眼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玉璧,看着像是测试灵根的法器,但不知为何,上面不是光滑的,反而雕刻了一幅巨型的山水画。画上山明水秀,云烟缭绕,其风光的美丽,不像此间,倒更像是仙境一般。杨忧顺着他们的眼光看去,轻轻咳了一声:“私人爱好。”本来这块玉璧确实是光滑的,可是他总觉得那么大一块玉石耸立在这里,什么内容都没有,岂不是太不美观?因此他确认了不会损害法器的功能后,就自行在上面雕刻出了一幅山水画卷。“盟主好画功。”江祈渊真心实意地称赞道。“盟主好画功!”江祈渊话音未落,两个娃娃也跟着大声说道。苏婉简直想捂脸,说好的不随便说话呢?怎么一不留神他们又这样了?“哈哈哈,”也不知是被他们的语气取悦,还是被两个孩子认真的表情取悦,杨忧也不再紧绷,而是大笑了起来,“把手放上去吧,我看看情况。”一听杨忧这么说,就知道他已经应下两人入门的事。可惜两个娃娃并不知道他话里藏了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苏婉二人听了这句话大松了一口气,只是排好队依次将手放了上去。别看这玉璧上的浮雕除了笔法精妙之外没有太大的特别,但光芒一亮起,就会发现这想法是何等的肤浅。因为江怀林模拟的是单木灵根,所以玉璧上只有山间以及描绘草木的地方亮了起来。这亮光给玉璧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有深有浅,清淡而不庸俗,仿佛瞬间给这块玉璧注入了生命力,让人隐隐有种身处幻境之感。四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美的法器,而且这种美与品阶无关,就是单纯的、惹人心动的美。杨忧也很久没有用过这块玉璧,这回看他们一脸沉醉,心中还是非常满意的。其实这玉璧最好看的时候是鉴定五灵根的时候,可惜他们盟内没有五灵根的修士,自然也无法窥得这画壁最绚烂的一瞬。不过嘛,单灵根也有单灵根的美,而且每个单灵根修士造成的情景也不会完全相同。就像同样是单木灵根,江怀林手下最生动的就是山间孤峰,大气而凛然;而苏玉莲手下最生动的却是溪边草地,仿佛刚染了一层水汽,朦胧却又美好。杨忧看完两人的情况,心中也有数了。他抬头望向略有些紧张的两人,半晌,长叹了一口气:“你们自己小心,我就先记下他们的名字了。”杨忧这话说得两人心惊肉跳,他们迎上前者的眼神,就知道他猜出了其中有所猫腻。不过杨忧还是没有点破,更没有问,这让他们很是感激。“多谢盟主,我们会的。”苏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杨忧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下去。他其实搞不懂那两个小家伙是什么,只能肯定他们不是修士。苏婉和江祈渊在外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修士,他相信两人自有分寸。两个小娃娃可不知道这一番对话就是默认了对他们的庇护。他们只知道两人应该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留下来了,就开开心心地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江怀林的性格本来还是很稳重的,不过苏雨莲一化形,他的性格不知为什么就越来越向对方靠拢,到现在几乎已经变得跟对方一样傻。他们一边跳一边打量着周围的驻地,感觉这个地方的风格真是好生奇怪,跟之前路过的城池完全不一样。不过奇怪归奇怪,他们还是非常喜欢这里,因为在这里跟他们藏在自己本体里一样安心。“也不知我们任由他们这样,到底是对是错。”看着他们兴奋而愉悦的背影,苏婉的眼中难掩忧虑。他们的本体和以前一样存在着,功能也并无差别,所以他们两个也可以看成是独立于本体外的个体。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不知道他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江祈渊倒是没有她纠结,看她一直紧皱着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别想太多了,他们年纪可比我们大得多。”江祈渊的话毫无道理,但苏婉就是莫名其妙地被说服了。是啊,反正这两个孩子,应该比她厉害……吧?第96章 同门清晨, 天色刚刚亮起。熹微的阳光落入了屋内, 与药炉下的火光一同, 照亮了苏婉的侧脸。她的炼药进程刚好在此时进入了尾声,只见她轻轻一收,最后的手诀就已经拈完, 炉盖也随之飞起, 露出里面的白色丹药。她笑了笑,将丹药收入一个黑色的小瓷瓶里,然后站起身,推门走出了屋外。今天天气真好。演武场上,江祈渊正在被江怀林教着如何练剑。后者虽然年纪小, 但板起脸来还是非常严肃的, 江祈渊也不因为他是剑灵就心怀不屑,而是认认真真地根据他说得修改自己一直以来的剑招, 很快从中体会到了对方指导的精妙。江怀林虽然干什么都全靠本能,但他因剑而生,对剑的感悟,哪怕江祈渊是个元婴修士, 也是远远及不上。“小林,又监督你师父练剑呢。”苏婉走过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副有趣的场景,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江怀林被她这么一摸, 原本凌厉严肃的表情瞬间散去, 又变回了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子。“师娘, 小莲呢,还在睡觉吗?”与江怀林的勤勤恳恳不同,苏雨莲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醒,而且刚醒来的时候都是懵懵的,任他们说什么她也一副懵懂的样子,虽然看着傻气,但简直不能更可爱了。“她自然是还在睡觉的,别着急,一会就起来了。”苏婉一开始其实很担心苏雨莲的状态,生怕是她之前频繁炼药伤到了对方的根本,不过江怀林却说没事。他自己那么有精力是因为他是剑灵,主杀伐,但素心草本来就是灵植,哪有灵植成天动来动去的?这个理由当真是无懈可击,苏婉一下子就被说服了。“对了小林,我们一会要出去,你们两个要注意安全,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了吗?”既然苏婉来了,那今天的练剑训练也算是结束了。江祈渊马上收起之前那副谦逊的样子,上前就把江怀林的头发一通好揉。后者怨念地看着他,这师父什么毛病?摸就摸了,还要把他头发弄乱。苏婉非常喜欢看他们互动,见江怀林这头发乱糟糟的样子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两个小娃娃的缘故,她总觉得江祈渊的性格也越来越生动了,不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温和而端方,完美得令人疏远。“下次他再乱揉你就给他加课,让他挥一年的剑,然后跟他说这才是正路。”苏婉在旁边出着主意,听得江祈渊心惊肉跳,连忙拉住她不让她说了。江怀林倒是没听出她在开玩笑,闻言认真思索了一下:“不行啊师娘,这样练剑没有好处的。”“……好吧,你说得对。”如果是江祈渊这么说苏婉还能玩笑一通,可是轮到江怀林总让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家孩子。说起来她最近一直在想,江祈渊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陶鸣曲逗他,他就绷着小脸完全听不懂……啊,真可爱。江祈渊不知道她又走神到哪里去了,眼看着时辰已经差不多,弯腰轻拍了江怀林一下,一件事一件事地叮嘱他小心。江怀林严肃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的。虽然苏婉和江祈渊非常不放心,只是这两个小家伙既然已经化出实体,也只能任由他们成长,而安河盟,已经算是最好的环境了。不过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离开两个娃娃,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一路上苏婉忍不住叹息了几次,总觉得自己提前体会到了带孩子的心情。“江师弟,苏师妹,你们来啦。”江祈渊二人到的晚,一到场地,早到的十余人就挥手跟他们打招呼。不过一般人也没有那么雀跃,只有柳宇晗,一看到他们两人,说话的语气都忍不住要飞了起来。江祈渊对于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喊自己师弟机会的行为很是无奈,这什么奇怪的爱好?“见过各位师兄师姐,哦,还有柳道友。”江祈渊笑眯眯地跟几人打招呼,到了柳宇晗这边,马上转了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