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作者:河汉      更新:2023-06-15 08:47      字数:3887
  “他老板……”尚哲隐约记起来了,这个齐明章好像是郝野所在的大齐影业的执行总裁,那他应该知道怎么把郝野领回酒店吧,“我们在基地酒吧,你找人来接一下他吧。”“在那等着。”那边硬邦邦地回了句,就挂了电话。尚哲对着电话撇撇嘴:“拽什么拽,当老板了不起啊。”郝野半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尚哲守着他,在沙发上呆呆坐了会儿。他感觉自己可能也喝高了,脑袋晕呼呼的,看什么都在转,心想着一会儿送走郝野就打车回去。大概过了十分钟,来接郝野的人来了,不过不是他的助理,而是他的老板齐明章。尚哲见过这人几面,印象中挺不好相处的,但是从他亲自来接这一点上看,他对郝野还是挺重视的。尚哲吃力地把郝野架起来,齐明章胳膊一伸把人揽过去:“我来。”尚哲看看他,又看看最迷糊的郝野:“哦。”你来就你来。三个人走到酒吧门口,齐明章问尚哲:“喝成这样,他跟你说什么了?”尚哲被他那眼神看得毛毛的:“他说赵冬诚和那个贾什么的秀恩爱,他看了不爽。”齐明章“啧”了一声:“白痴。”“嘿,你骂他干什么啊……”尚哲正要给自己兄弟抱不平,就听旁边有人喊他名字。“尚哲?”“嗯?”尚哲回过头,扭脖子的时候眼前景象还在打转,转着转着,把一个熟悉的人转到他跟前来了,“郑嘉言?哎?你怎么来了?”郑嘉言没理他,对齐明章点了个头:“齐总。”齐明章回礼:“郑总。”尚哲不耐烦听他们总来总去,凑到郑嘉言面前又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a市吗?”郑嘉言把他拽过来:“我来这边出差,小惠告诉我你跑酒吧喝酒了,不好好拍戏,没事喝什么酒,是不是又想惹个什么事上头条?”“我陪阿野来的。”“哲子……今天谢谢你啊,回家……嗝……注意安全。”郝野听到尚哲提到自己,大着舌头叮嘱他。“阿野?”“哲子?”郑嘉言和齐明章同时反问,两人互看一眼,电光火石,一切尽在不言中。一人拖走一个,再不让这两个醉鬼凑在一起聊废话。郑嘉言把尚哲拎上车,直接开回了天都上城的房子。小孙听到楼下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又默默地缩了回房间。恰恰早就睡着了,他现在也应该赶紧睡着,坚决不打扰那两人。郑嘉言把人带进楼下大卧室,给他把外套脱了,倒了杯温水让他喝。尚哲其实醉得并不厉害,还能很有逻辑性地跟郑嘉言聊天。“什么事啊,还要你亲自跑来出差。”“天都影视城要扩建,几个项目招标,我和齐明章都是为了这事来的。”“哦。”“还有个跟你的合同要签,我不亲自来,岂不是很没有诚意。”郑嘉言拿出一份租房协议书,放到尚哲面前。“你不要诓我啊,谁知道你有没有在这里面设陷阱。”“我能设什么陷阱?”尚哲乖乖坐在那里喝水,一本正经地说:“比如你把房子租给我,然后把我拿来抵租金,那我不就亏大了?”郑嘉言哭笑不得:“是你亏大了还是我亏大了?你值那么多钱么?你抵得了租金么?”尚哲瞪他:“你什么意思?租金才一千块一个月,我堂堂一个小天王,不值这个价吗?”“哦,你也好意思说,你堂堂一个小天王,租我这么好的房子,每个月就给我一千块钱,说出去都丢你的脸是不是。”“……”尚哲有点发愣,他被郑嘉言绕进去了。“所以,总要有点附加条件的。”郑嘉言拿出谈判桌上的架势,“只不过不是金钱上的问题,是要你用实践来偿还。”“实践什么?”尚哲吞了吞口水。“放心,没要把你怎么样,只要在这个家里听我的话就行了。”郑嘉言把签字笔塞进他手里,诱哄道,“现在,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尚哲努力想看看合同,但他此时哪里看得进去,看着好像是没有问题的,金额和期限上都没有错,他就糊里糊涂地签了。殊不知郑嘉言在乙方义务里增加了两个不起眼的条款,一是当甲方在家的时候,乙方必须与甲方同寝;二是协议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外宿或搬离,若有特殊情况,必须通知甲方。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当然要给之前自己在尚哲家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讨个说法。看尚哲像给粉丝签名一样龙飞凤舞地签完字,郑嘉言把他丢进浴室,让他把身上那股酒味冲干净,还贴心地问:“你自己行吗?要我帮你洗吗?”尚哲推他出去,砰咚关上门:“我还没醉倒那份上呢!”尚哲洗完澡清醒了不少,郑嘉言也去洗了个澡,夜已经很深了,不过显然两人都没有睡意。尚哲坐在床上,朝外面努努嘴:“你去隔壁睡。”郑嘉言把他刚签完的合同摆出来,给他划了重点,尚哲大怒:“我就知道你诓我!”郑嘉言挑眉:“我的房子,我想睡哪儿就睡哪儿。”“呵呵,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我们这叫互惠互利。”“算了,不想跟你吵。”尚哲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我要看我们那部剧的回看,今天第一集已经播了。”“我陪你看。”郑嘉言靠在床上,没盖被子,宽松的睡衣也没系带子,遮住的都是不打紧的地方,从尚哲的角度看过去,那就是大片的腹肌,流畅的腰线,还有下面被内裤紧紧包裹的……“咳,开始了。”尚哲扭过头,脸上微红,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视剧上。因为《永昼》是周播剧,全剧还没拍完,所以没有制作完整的片头曲,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打脸合辑、吐血合辑之类的画面。但主题曲《勾骨》的无人声变奏版主旋律还是放在了片头,编钟敲响,渐渐急促的鼓点开启了这部剧的序幕,琵琶声婉转响起。画面中,绳扣断裂,一块朴素的木牌从空中掉落。木牌上刻着粗糙的图形和字迹,纯黑的大背景中缓缓旋转下降,穿过蔚蓝的晴空,佛香袅袅的大殿,皇宫屋檐上的镇脊神兽……画风陡然一转,趁着高亢的笛声,木牌被一阵风带去塞外,划开漫天星辰,俯瞰满目火光的深林,最后落在一抔黄沙中,溅起沾着鲜血的沙粒——沙粒翻涌,书写出“永昼”两个字,一笔一划,苍劲有力。什么都还没放呢,尚哲已经激动得坐不住了:“好帅好帅!”郑嘉言不动声色地伸出胳膊,把人揽过来,尚哲想挣开,被他捏着后颈警告:“别闹,安分点好好看,不然就关电视睡觉!”剧情开始了,尚哲白他一眼,老老实实地不动了。第一集就是太子少微和华苍在天德寺里相遇的情节,郑嘉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千阶台上回眸那一幕,问道:“你们那是什么眼神,盯那么长时间干什么?”“就、就是随便扫了一眼啊,慢、慢镜头的效果而已。”尚哲莫名紧张,舌头打结了。放到少微跟华苍两人跑到昏暗的戒律堂中躲避刺客,郑嘉言又不爽了:“你抓他衣服干什么?你的角色不是什么贤明睿智的太子吗,怎么这么废物,还怕黑?!”“设定就是我有夜盲症的缺陷啊,这是剧情需要……”此时镜头给了他抓着华苍袖子的画面一个特写,尚哲自己也给雷得没话说了。其实拍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古怪的气氛,就是为了突出他在黑暗中无法视物的恐慌,让他抓了郝野衣服一下,然后被郝野不耐烦地挥开了。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剪辑处理后好像就有点腐。“这什么狗屁剧本,正常拍戏我没意见,但这种暧昧不清的情节是怎么回事!审查的时候怎么通过的,这种尺度也能行?”“唔,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导演让演什么我就演什么,再说这跟尺度有什么关系……”尚哲后悔了,他就不该跟郑嘉言一块儿看这个,不知道现在关电视睡觉还来得及吗?第一集放到后半段,少微手上拿的一块木牌遗落了,被华苍捡起来。郑嘉言语气不善:“哼,编剧还挺会来事儿的,这是什么,定情信物吗?”尚哲辩驳:“不是,你前面没看吗?这是少微的在他老师算圣先生那边得到的题牌,就是一块上面刻了算术题的木牌。哦对了,那牌子上刻的题目你仔细看了吗?我跟你说我当时就没做出来,题目还蛮难的,我打赌你也做不出来。”郑嘉言知道他想转移话题,没戳穿他:“说。”尚哲松了口气道:“古文文绉绉的记不太清了,大概是这么个题目吧:说有根木头长二十尺,围一圈是三尺。有葛藤长在下面,缠木七周,顶端与木头平齐,问葛藤有多长。我当时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本来还以为古代的数学很简单呢,没想到……”他话没说完,郑嘉言已经算出来了:“841开根号吧,29尺。”尚哲:“……”郑嘉言:“哪里难了?”尚哲抓狂道:“你怎么算的啊!怎么这么快!”郑嘉言道:“这不就是勾股定理么?”“我想好久才反应过来是勾股定理啊,而且怎么可能这么快算出来,不是20除以7的平方加上3的平方开根号再乘以7吗?”“直接用总长算就是了。”郑嘉言怜悯地看着他,“怎么这么笨?勾20尺,股是3乘7得21尺,心算一下,弦29尺。”尚哲不服气地讽刺:“数学好了不起?”“那我们不谈数学,再谈谈你演的剧?”“……”怎么又绕回去了,尚哲头疼道,“总之,这真的是讲兄弟情谊和国家大义的剧,只能说你淫者见淫,反正我是问心无愧的。”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闹别扭的时候,第一集结束了。画面中的少年太子走出天德寺,一看天色,心道再不回去就完蛋了,便匆匆忙忙绕过前来援救的将军府护卫,跑下千阶台,回头看了一眼,笑容爽朗。他身后是万丈余晖,仿佛预示着一代明君勇将的故事将要展开。片尾曲适时切入,却出乎意料地不是当初定的那首,而是尚哲唱的《勾骨》。尚哲“咦”了一声:“真的把乌琳娜唱的那首改成插曲了吗?”早前导演说有意向让《勾骨》这首歌成为贯穿全剧的主旋律,看来的确这么做了。伴随着演职员表、赞助商、下集预告定格图片的画面,整首歌被完整呈现。尚哲自己跟着哼唱:千阶之上剑影潇潇经文蜿蜒镌刻是你掌心覆盖的神诏勾股之数笔画草草一方命牌所系曾记彼此相知在年少云雨霏霏离宫皎皎星辰在夜空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