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裴云苏x程彦安(三) 裴云苏x程彦安……
作者:折纸蚂蚁      更新:2023-08-23 17:28      字数:6508
  助理如临大敌,快速说声“抱歉”,拉着门再次关上,随后向周律师和程彦安的三位法律顾问解释:“麻烦稍等片刻。”

  办公室内,裴云苏很是恼怒,一把将程彦安推开,“请自重。”

  “抱歉。”程彦安抿抿唇,起身退开几步。

  裴云苏整理好头发和衣服站起来,调整呼吸,喊助理进来,面不改色的听周律师说了情况。

  程彦安的确带来一些资料,但如何使用,以及鉴别真伪都需要一些时间。

  裴云苏点点头:“联系方式都有吗?”

  周律师:“有,已经交换名片,裴律师放心,我会和三位保持联系,确保这个案子万无一失。”

  “那就好。”裴云苏微笑,丝毫看不出局促,又与度假时嬉笑鲜活的她判若两人,周身散发的魅力让程彦安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裴云苏知道程彦安在看自己,按捺着心底的各种情绪,抬腕看了眼时间,“今天时间还早,我就不留程先生吃饭了。”

  逐客令已下,众目睽睽之下,程彦安自然不会赖着不走,只能说:“留个联系方式吧,方便沟通。”

  裴云苏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必了,周律师全权负责。”

  接收到裴云苏投来的目光,周律师非常上道的回答:“是的,程先生有什么顾虑和需求都可以和我提。”

  程彦安微微一笑,只得点头。裴云苏见他弯下腰,戴着皮带百达翡丽的右手落向茶几,裴云苏脸色一变,来不及弯腰,他已经从名片盒里拿走一张名片。

  裴云苏皱眉,轻轻抿唇,牙齿咬着一点口腔的软肉。

  她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撕破脸,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走名片,夹在两指之间向她展示,像在炫耀,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程彦安离开后,裴云苏一直忙到下午,恍然想到上午发生的事情,像梦一样。

  她吩咐助理去收集关于程彦安的资料,助理听到后露出分外惊讶的表情,像是在说:他喊你老婆诶,可你居然没有他的详细资料?

  律师这份工作让裴云苏练就了风雨欲来依然面不改色的本领,助理也不敢多言。

  很快,她便把收集到的资料,整理好送到裴云苏面前。

  程彦安的妈妈是程老爷子第二任夫人,具有四分之一北美血统的美籍华人。他们在美国相识、相爱,回到国内成婚,生下程彦安。

  在程彦安读高中时,父母感情走到尽头,程彦安便跟着母亲回到美国生活。

  在这份资料中,程彦安并非向他自己介绍的那般无所事事,恰恰相反,他毕业于名校斯坦福,在硅谷有一支创投基金,成功投资了多个独角兽企业,自成立以来的年化收益率超过50。

  也就是说,哪怕他不继承家产,也是一名地道的富豪。单从财富来说,和他结婚是裴云苏赚到了。

  他只是去夏威夷度过一个悠长的假期,恰好猎艳了一段感情罢了,不是她,也会是别人,这段感情对他的人生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

  恰好,对她来说,也是亦是如此。

  从一开始就存在欺骗的感情,当然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不是程凌越的案子,他们这辈子可能不会再有机会重遇。

  恰好借此机会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到最初的轨道,是最好的选择。

  裴云苏有两个号码,一个专用工作,印在名片上,另一个是私人号码,只有家人和亲近的朋友才会有。

  自从程彦安拿走她的名片,虽然非她所愿,但总是不自觉的对工作专用的号码投注了更多的关注,可他一次也没有联系过她。

  当时去夏威夷后,她买了当地的号码,临时注册社交软件,回国后一切都停用了。程彦安拿走的那张名片,是他现在唯一可以联系到她的方式。

  可见,他也没有他说的那样不想离婚吧。

  想到这里,裴云苏又难以避免的有一些小情绪。既然这样,那天还说什么不离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管她要名片,还叫她……老婆。让她这么难堪。

  律师工作很忙,裴云苏几乎每天都要加班,还有一些推脱不掉的应酬。

  这天,裴云苏难得早回家,刚刚脱下高跟鞋,门铃声响起。从可视电话上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程彦安。

  他既然有本事找到她,那么工作地址、家庭住址肯定不在话下。

  裴云苏冷笑,转身往卧室走,边走变脱衣服。

  门铃响了几声变便停下来,隔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敲门。

  换上家居服,裴云苏走出衣帽间,才听到门外的人除了敲门,还在喊“老婆”,以及“宝贝”。

  再喊下去,一定会惊动邻居。

  最终裴云苏忍无可忍,只能开门。

  门开的毫无征兆,程彦安还举着手臂,正打算继续敲门。乍一看到裴云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好看的笑容。

  裴云苏拧眉质问:“你瞎喊什么?”

  “没有瞎喊,是老婆。”

  裴云苏做了一个深呼吸,低声警告:“不要再敲门,也不要再喊,除非来谈离婚,否则无话可说。”说着就要去关门,被程彦安一把挡在门的边缘。

  程彦安努力在门框与门之间的“夹缝”中生存,对她笑了一下说:“我刚搬来对面,给新邻居送一瓶酒,不过分吧?”说着,举起另一只拿着酒的手,“我知道你不喜欢单宁的涩味,特地给你选了白葡萄酒。”

  新邻居?裴云苏一下子愣住,“门缝”被他趁机推得更大,几乎敞开的状态,也方便她看到对面同样敞开的大门。

  难怪这两天总能听到搬东西的声音,原来他住进对面去了。

  阴魂不散,裴云苏在心理默默吐槽,表面上咧出一抹假笑:“我戒酒了。”

  “等等,”程彦安再次挡住门,“其实我还有一个法律问题想要咨询。”

  “有话快说。”

  裴云苏换下套装,此刻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蓬松头发微卷,灯光从头顶撒下来,镶上柔和的光,让她看起来不像那天在律所见到的那般冷情,触不可及,现在的她更加柔软,更像与他在海边相遇的时候。

  程彦安迟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裴云苏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目光,狠狠心说:“再见。”

  可这一次,她却根本拉不动门,试了几次都无果,这才意识到,刚刚他一直都在让着她。

  程彦安垂着眼睫,沉默了好久,像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低落的样子令裴云苏心中泛起酸涩。

  “在婚姻寻存续期间,一方始乱终弃,应该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

  滚。

  自从这一晚把程彦安关在门外后,他没有再来敲过门,但他每天早上都会准备好早餐,在裴云苏走出家门的时候,迅速打开自家房门,把装着早餐的纸袋交给她。

  裴云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门口装了摄像头,否则为何每次都刚好赶上她出门?

  早餐包括一杯热手冲热美式,咖啡豆是她最喜欢的蓝山浅度烘焙。三明治也是他亲手做的,因为只有他会在捣碎的牛油果里加蜂蜜。

  裴云苏本来打算直接扔掉,可又觉得太浪费。

  之后的一周,都是这样的情况,只有每一天的三明治不一样。

  裴云苏不会做饭,在夏威夷的时候,除了外出去餐厅,都是他来做饭。

  虽然程彦安在美国待了很多年,却很会做中国菜。他曾经说过,他的手艺都是他的妈妈教的。

  不得不承认,在美国那几个月,她被他的手艺喂得很满足。

  工作后,她总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解决早餐。

  自程彦安搬进对面后,便承包了她的早餐。

  跟着,他又变本加厉的送她宵夜。

  加班到10点以后是最容易饿的,往常裴云苏只能吃点小饼干来充饥。他在这个时候送来烤鱼,牛排,汤品,裴云苏根本就抵挡不住。

  最初,他只是将宵夜送到门口,三天后便登堂入室。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裴云苏没好意思把人轰出去。

  后面的几天,都是他做好宵夜来敲门,然后一起在裴云苏当做装饰的餐桌上吃宵夜。

  程彦安倒是很懂分寸,不会再像最初那样喊她“老婆、宝贝”,聊得话题也只是工作、见闻,偶尔还会聊一聊程凌越的案子,让裴云苏真的很难拒绝。

  就这样过了一周,裴云苏一边告诫自己不要让他再次浸入自己的生活,离他远一点,否则就彻底沦陷,可是又忍不住的再次被他吸引。

  他总是这样,一步一步的,引她深陷。

  一周后,裴云苏陪着老板出席一个晚宴,去会场的路上她才知道,程彦安是这场酒会的主角。

  当晚程彦安穿着暗纹丝绒西装,高大挺拔,梳着背头,举手投足间贵气尽显,是全场最为瞩目的焦点。每一位来宾都想与他攀谈交际,名媛们争相邀他跳舞,更有当红女明星向他暗送秋波。

  这与她印象中的每一个程彦安都截然不同。

  在夏威夷时,他潇洒不羁,时而温柔时而霸道。回国后的他,更是像一只被极力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而这一刻的他,矜贵、疏离,带着不动声色的冷漠,像一朵高岭之花,令人难以接近。

  老板趁机与裴云苏讲起了近期程彦安大刀阔斧的改革动作。

  程氏集团最初是家族企业,改制上市后,依然保留了很多家族人员,这种人留在公司里只会混吃等死,还颐气指使影响职业经理人工作。

  程彦安上任后雷厉风行,迅速开掉一大批冗余人员,干脆利落的斩断亏损生产线。

  这些程老爷子在位时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情,在他回国的短短时间内便解决了,手段强硬的令人刮目相看。

  其实近期以来,裴云苏总能听到关于程彦安的消息。

  有时候听多了,她都怀疑给自己做饭送饭的,和他们口中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

  老板:“程彦安这边风生水起,程彦霖却自顾不暇,他儿子的案子怎么样了?”

  裴云苏简单说了一下案情,又说:“检察院那边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前期经手的检察官最近被检举,□□也在盯着,他们不敢再有小动作。”

  老板点点头,聊了几句,又叮嘱她:“拿捏好分寸,还是尽量和程彦安搞好关系。”

  裴云苏不知道老板都听说了什么,这句话就是在点她的,于是点点头,笑说:“您放心。”

  “你负责的案子我一向很放心。”老板笑着说。他年逾五十,是裴云苏同校师兄,对裴云苏照顾有加。

  就在这时,宴会入口处引起一阵骚动,浩浩荡荡进来四五位,有男有女,每一个都高定加身,气质不凡。

  “白家人。”老板解释说。

  裴云苏点点头,白家也是京里数得上的大户人家,和律所也有一些合作。他们走到程彦安面前,态度熟稔的聊天,程彦安的笑容也比刚刚要真切几分。

  老板忽然凑近裴云苏,压低声音,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似的,“听说白家这位白灵是程彦安的未婚妻。”

  “什么?”

  一直沉着微笑的裴云苏脸色忽然变得很差,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老板被她的反应搞得一愣,有些愕然看着她。

  裴云苏自知失态,立即降低分贝,努力装作只是好奇吃瓜的模样,学着老板小声说:“白灵我是知道的,但我从不知道他有未婚夫。”

  老板被裴云苏的解释糊弄住,点点头道:“很早的事情了,两家人定下的,好像是娃娃亲。你不知道也正常。”

  老板拿起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裴云苏,“走吧,我们也去和这位程先生打声招呼。”

  恰巧这时裴云苏有一个重要客户的电话,便对老板解释几句,拿着手机到会场外接电话。

  程彦安招呼着客人,一半心思都记挂在离他至少20米远的裴云苏身上。

  身上的黑色长裙剪裁得当,将她的身材修饰的恰如其分,颈间的珍珠项链更显高贵。明明是庄重优雅的装扮,可在他眼里犹如助燃剂,让他有点儿燥。

  大概是太久没能和她亲热了吧。程彦安咬着后牙槽这样想着。

  原本有裴云苏陪同的律所老板独自前来,程彦安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他身后,心不在焉的四处看着。

  两人碰了杯,简单聊了两句,程彦安便迫不及待的追问为何不见裴云苏。

  老板替裴云苏解释:“她在接一个客户的电话,您知道的,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多理解。”

  “这是自然,”程彦安说。又不忘夸赞裴律师是位非常优秀的律师,话里话外,带着外人难以察觉的的自豪。

  和客户聊了10分钟,裴云苏没有再回到内场,转身走入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化着妆,也难掩苍白的脸色,身上的礼服不够名贵华丽,但是附和她律师的身份。

  她又想起了白灵,那位所谓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候,一声“亲爱的”,几乎将裴云苏推入了谷底,周身陷入冰冷。这个声音,和她曾在程彦安手机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透过镜子镜,裴云苏看到突然出现的白灵,她脸上惊喜的笑容毫不作假。这位白家大小姐性格开朗,作风果断,十分有人缘。

  裴云苏努力扯出一抹笑,转过身,白灵便亲昵的拉起她的手,“好久不见呢,听说你去度假了。”

  “是,”说话的声音竟然有些哑,缓了片刻才恢复一些,“我前段时间放假。”

  “你工作那么忙,能有假期好好休息也好。”白灵说,环顾了四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在,向裴云苏走近一些,压低声音说:“你的事情我听说了,遇到这种渣男真的太倒霉了,我们都支持你的。”

  裴云苏一瞬间发蒙,根本没反应过来。

  白灵:“上个月还见到严自清带着小三去吃饭,被我们几个姐妹拐弯抹角的骂了一顿呢!替你出气了。”

  听到这里,裴云苏蓦地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自我反省,难道二十年的感情,竟抵不过几个月?在白灵提起“渣男”两个字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程彦安,而非与她相识二十年的严自清。真是离谱。

  裴云苏不动声色的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由衷的说:“谢谢你们,过去的都过去吧。”

  白灵家世好,身边都是名媛小姐,每天就是逛街spa喝下午茶,曾约过她几次,但她不是在开会,就是见客户,拒绝几次后她们便不再邀请她了。

  白灵用力点头:“嗯嗯,让渣男和小三锁死吧,我们会遇到更好的男人的。”

  和白灵道别后,裴云苏走出洗手间。走了几步后,忽然身形一晃,及时扶住墙壁才勉强支撑。

  她垂着眼眸,缓缓的吸气吐气,撑在墙壁的指尖却抑制不住的发抖。

  自己就像个笑话,又像傻子。她竟然没有听出,那是白灵的声音。

  当时的心情,更多的是恼怒,恨自己眼瞎,又被骗一次。而回到国内之后,总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她才后知后觉的尝到了受伤的滋味。

  给老板发了提前离开的消息,裴云苏直接回家。

  她忽然觉得好累好累,不只是身体的疲倦,心也很疲惫,不想面对任何人,不想工作,不想面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洗完澡,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打算选一部电影来看,门铃响了起来。

  门外是程彦安。

  他似乎醉了,手臂撑在门框上,看起来垂头丧气的,与晚宴上意气风发的男人,大相径庭。

  他还穿着晚宴时的西装,原本向后梳的头发掉落几撮,与他被酒精熏红的眼睛一起,让他显得落拓却迷人。

  裴云苏冷眼看着他,只是片刻,便关了灯和电视,走回卧室。翻出一对耳塞戴上,吃了一粒褪黑素,躺下蒙住被子睡觉。

  程彦安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来开。担心惹她生气,没敢像上次那样喊,但他喝了太多的酒,有些站不住,后来干脆在倚着门坐了下来。

  若是她还没回来,他便坐这里等一会儿。

  可他就这样倚着门睡着了。

  直到被冻醒。

  酒醒了大半,但是头疼欲裂。他扶着墙站起来,脚步沉沉的往自家大门走去。

  裴云苏这一夜睡得不算好,但她近期的睡眠都是这样。最近一周有些好转,今天又再次打回原形。

  早起练了一会儿瑜伽,洗澡换衣服后出门,整个人已经神清意爽,完全看不出睡眠不足,或是精力不济。

  等电梯的时候,她拿着手机查看这一天的工作行程,“叮”的开门声响起时,她拨弄屏幕的手指丝毫未停。

  程彦安:“早安,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裴云苏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他,收起手机,盯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

  程彦安碰了个软钉子,但也没在意,将准备好的早餐递上去,“今天是牛油果鲜虾三明治,你喜欢的。”

  他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鼻音,微微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裴云苏觉得心烦,几乎是夺过来装着早餐的纸袋,转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程彦安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也彻底没有了。

  在电梯到达前,裴云苏转过身,正面对着程彦安。

  他的眸色很深,黑沉沉的,卷着极力压抑的风暴,绷紧的下颌线让他的气质锐利凌冽。

  看得出来,他在抑制怒气。

  但裴云苏不介意让他更生气。

  “程先生若是一定要住在这里,我会考虑搬家。”

  电梯门在这时恰如其分的打开,裴云苏转身走进去,电梯门关闭的过程中,程彦安始终保持刚刚的姿势,并未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