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节
作者:野次鬼      更新:2023-05-04 06:46      字数:3394
  枯瘦的手指, 纤长无比, 好熟悉啊。米和缓缓抬头,殷天就站在面前,他迟疑地吸了吸鼻子, 颓然一笑, “小天, 想你想出幻觉了。”话一出, 那种命途孤寂的索然让他更加悲恸, 他迫切想回淮江, 想抱住殷天。刚无力地垂下头,就听见远方老莫呼哧带喘,“嗷”一声扑向了角落里的阿成。米和猝然抬头,震悚地看着老莫。而后眸子颤巍巍地移向殷天毛茸茸的脑袋,指尖触了触她面颊,是真的。他身子终于支撑不住了。疲累地跌坐在方椅上。殷天缓缓将他搂近怀中,胡噜着他的短发茬,“那么想我,还嘴硬,还不让我来。”米和死死搂着她腰腹,将脸豁命地蹭进她腹部,像攥着救命稻草。“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没法回去的,你心里清楚,那里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了。”“我不值得他留恋吗?”米和哭腔中带着卑屈。听得殷天心尖一颤,“本来有的,可你成家立业了呀,他心里会有隔阂。我们得尊重他,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追逐着你母亲,他这人,像风一样。”殷天缓缓蹲下,头枕在米和腿上,看他眼中碎泪点点,“黑心绵羊仔,你怎么这么爱哭啊,我是特别不爱哭的人都被你传染了,我不要面子哒?我是人民警察,人民警察不能轻易落泪的。”“那是刻板印象,人本来就会脆弱,会感动,你不能憋着,憋着伤身。”殷天乖巧点头,“我就对你一个人哭,不对老殷和小妈哭,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特重要,特威风。”米和摩挲着她面颊。殷天小舌一吐,轻轻舔过他指腹。米和耳垂猝然烧红起来,“你就这么不听话,让你别来你还来。”“你爸当初把我,也把你伤得这么深,我得找他好好聊聊啊,顺带要点聘礼,不然咱多亏得慌,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我是那么大度的人吗?我可抠搜了。”“你跟他吵架了。”“怎么会,我跟他讲道理,”殷天嘻嘻笑,“用大爱感化他。”米和“噗嗤”笑了。殷天把纸巾掏出来,上面是米卓字迹,“然后他就把聘礼给我了,你看,多好的爸爸,比老殷好沟通多了!”阿成面朝灰墙,对老莫的呼喊置若罔闻。老莫知道他听不见,憋着情绪,可眼眶渐红出卖了她。老莫蹲下身子轻轻拍他肩膀,阿成一激灵,猛地回身,牵扯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呲牙,一呲牙又拽着右脸的挫伤,五官彻底纽结在一起。老莫在这刹那终于明白了孙苏祺和天儿说过的。只用动了心,心就不在自己这了,是提溜在对方身上,他一疼,自己也不好过。这张脸裹着厚重的纱布,能看到斑斑血迹的渗出。阿成以为是在做梦,惊诧地瞪着她。老莫忍着泪,“你耳朵是不是听不见了?”阿成辨析着她的口型,轻轻颔首,指了指右耳,“就这只听不见,过几天就好了。”明明都听不见,死鸭子嘴硬!老莫揉揉鼻子,“你吓死我了。”阿成指了指脸,“变难看了。”他身子一动,脖子上的项链就滚动出来,那是老莫的天使羽翼项链。她父母离婚时老莫14岁,那年清晨,母亲叫的的士已经停在家门口,可她死活不出门相送。母亲只能落寞地下楼,等的士开到小区门口,她看见女儿在后面豁命地追,红领巾肆意飞扬着。母亲嚎啕大哭,叫嚷着让司机停车。她踉踉跄跄下车抱住女儿,将脖上的项链放在女儿掌中,“小羽,这对小翅膀是天使的翅膀,你戴着就是有小天使帮妈妈守护你。这样你一辈子都不会生病,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你要听爸爸话,不能再像男孩子一样闹他,跟他吵架,想妈妈了就给妈妈发信息打电话……妈妈一直都在。”老莫目光闪烁,耳畔是母亲的哭腔。她紧锁着阿成脖颈上的金色翅膀,明白了迫切期待一个人健康安全的平凡愿望是多么可贵。她猛地扎进阿成怀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落泪,瓮声瓮气地,“我想吃马散麻咖喱鸡,你答应我的,要带我去吃!”keenan看着两对小情侣的磨叽样子,笑得酣畅淋漓。睨了眼神色不耐的阿广,“等你谈的时候你也这样,我当时跟阿南在一起,比他们还夸张……”他琢磨着形容词,“很黏腻,像曼谷的天气。”阿广斜他一眼,凶神恶煞,“很恶心。”keenan哈哈大笑。bangkok bank盘古银行是泰国顶级银行,保险柜业务严苛且高端。提交了授权书和密匙,对照米卓之前在银行留有的文件,比对米和指纹。信息无虞后。殷天和米和兜兜绕绕在经理的带领下盘入地下3层的货柜区。阴风嗖嗖,成千上万的灰色橱柜标志着醒目的码数,显得科技且寒凉。经理走入f区,在密密麻麻,恒河沙数中锁定了柜门。密码、钥匙和指纹同启,门板弹跳敞开。他托出了一个黑色磨砂的宽大铸铁箱,放置在两人面前的平台上。殷天有些紧张,攥着米和的衣角,一个深呼吸后缓缓打开。里面4份存折,3张银行卡,一沓厚实的纸质材料,5张光盘,7个usb,还有一封无名信。信口一撕,掉落出一张照片:5岁的米和在儿童医院急诊室撅着屁|股打针,死死攥着蔡榕榕的胳膊“嗷嗷”哭,蔡榕榕一脸愁容和心疼,米卓插着裤兜立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殷天哈哈乐,眉眼一挑,眼疾手快捏了下米和得屁|股。米和忙躲,他尴尬极了,迅速将照片翻面。上面是米卓奔逸的字迹:to never forget how muily loves you.(永远不要忘记家人有多爱你)殷天心满意足地翻了翻材料,里面果然有41号虹场路桑家灭门案的细枝末节。她出银行后将老莫拉到一旁,“回酒店把光盘和usb都备份一下。”老莫蹙眉,“你怕出问题?”殷天眯眼,“从到这里开始,啧,眼皮老跳,不安生。我生性太多疑,理解一下,”keenan 开车捞上5人。将银行保险柜里米卓的资料转移到了文华东方酒店套房的保险柜。米和和殷天只拿走了纸质材料、光盘和u盘,还有那张无比丢人的照片,其余的钱财两人分文没动。此刻夜幕已低垂,繁星灿灿,街面济济一堂的哄闹让城市遁入了一场狂欢的霓虹夜场。触目皆是扭胯的腰肢,婀娜的眉眼,如冬阴功一般辛辣躁动的荷尔蒙。keenan本来想邀请5人去他的家庭酒吧。怎奈除了阿广,都是老弱病残,只能叫老婆在来酒店展现调酒英姿。阿南是唐人街小有名气的调酒师。米家作为文华东方的黑金客户,无偿享用着酒店内所有酒水,阿南大显身手,简直淋漓畅快。他们都去了阿成和老莫的绿野仙踪套房,准备来一场微醺的视觉盛宴。殷天对电影的筛选极为严格,最终投票通过了泰国导演索分的《厉鬼将映》和库布里克的《闪灵》。他们热火朝天的投票时。阿南凭借自己对几人的初次印象与理解,双指旋瓶,卡酒,回瓶,反扳手,滚瓶……她行云流水的畅游在自己的水酒之中。keenan 也不闲着,开始了厨艺炫技,九层塔炒鸡肉碎,冬阴功泡面,火山排骨,柠檬虾,乌橄榄炒饭……阿南将一杯米色轻盈的鸡尾酒推到老莫面前,挑眉,“这是达芬奇的《抱貂女郎》。”老莫惊喜地抿一小口,眸光都亮了,“酸酸甜甜,还有一些涩感,好喝啊!”殷天抢过来嘬一口,“为什么是这名字?”阿南甜甜笑,“《抱貂女郎》的画作里,用侧光照亮了女郎的左肩,突出了她婉转的身体,还有持重的面庞,跟莫小姐很像,这一杯是聪慧和瓜子脸的味道。”阿成刚想品尝,老莫直接盖住杯口,“养伤呢,不许贪杯。”阿成猝不及防嘬向她嘴唇,舔了舔,粲然一笑,“好喝。”老莫的脸兀的成了红虾。阿南将一杯星空蓝推向米和,“《圣乔治与龙》,伯恩特诺特克,15世纪最杰出的木雕作品。圣乔治杀了巨龙,拯救公主。”米和直接将酒杯推给殷天,“她是圣乔治,穿着盔甲挥剑杀龙,杀气腾腾,我才是公主,她拯救了我,阿南你走眼了啊。”阿南抿嘴笑,“那正好,我才知道你身上有伤,你也不能贪杯。”她看向殷天,“那这杯敬勇士!”阿南最后递给阿广一杯浓墨般的《持罗马硬币的的男子肖像》。鸡尾酒博得满堂彩,家常菜亦然。只是伴随着一惊一乍的鬼怪频频,和驰魂夺魄的可怖声效,众人米饭面条满桌喷,吓得滋哇乱叫,汤酒沥沥。这中间只有两个人老神在在。一个是阿成,他不怎么能听见声音,最是淡定。还有一个是殷天。可她刚斩完龙,已经彰显出了过强的男性特征,若是此时无动于衷,便会显得旁人过于娇矜。殷天只能配合地哼哼,一有鬼出场她就哼唧,哼唧来哼唧去,呈现出了一种直属上司对下属极不满意的姿态。米和做她旁边忍不住了,侧头看她,“你要不怕就别硬哼,显得特瞧不上它们,我听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