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第二百零二章 第二百零二章
作者:沐沐猫      更新:2023-07-23 05:13      字数:3418
  “侧福晋。”

  小张子进来,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小太监,认出这人来了,太监们已经走了,李氏也被耿妙妙寻了个借口调开,这上下天光就剩下耿妙妙主仆一行人,因此并不怕被人发现这边的动静,小张道:“这人奴才认识,是园子里负责花草的太监小李子。”

  小李子脸色有些难堪,嘴唇哆嗦,“侧福晋,您、您抓奴才做什么,奴才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耿妙妙抱着小豆,小豆冲他叫了几声,耿妙妙眯起眼睛,“这会子你还跟我扯谎呢,你干了什么事,心里不清楚?”

  小李子心虚,额头上沁出汗水,“奴才、奴才真不明白,可是奴才哪里得罪了您,奴才在这里给您磕头!”

  他连忙朝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耿妙妙心里冷笑。

  正要发话,四阿哥带着人进来了,耿妙妙把小豆给旁人抱着,自己起身行礼,“爷,您不是出了门,怎么回来了?”

  “那东西,查出问题来了。”四阿哥看了眼地上磕头的小李子,心里有数,指着他问道:“就是他做的?”

  “是,刚才小豆一向闻出来了,这奴才还抵死不认,我正想着他要是不认,就叫人去比对下鞋子大小。”

  耿妙妙看了眼小李子说道,“他能赖过去旁的,总赖不过去鞋印的事,何况那天晚上有多少人在园子里当差,回去一查,都是清清楚楚的。”

  “不必查了。”

  四阿哥脸色阴沉,眼睛如刀子似的落在小李子脖颈上,“只看他脖子上的痕迹,我就知道是他干的,那香囊里装的是出过痘的人用的东西,要是没经手碰过,他怎会出痘?!”

  “出痘?”

  耿妙妙变了脸色,“王爷,这、这……”

  出痘也就是天花,这病有多可怕,耿妙妙是知道的,先帝爷就是因为这个没的,早些年她在宫里头的时候,也见过出痘的太监宫女被移出宫里,有的人能回来,有的人却是一去不回,那些没回来的人是什么下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耿妙妙小的时候是出过的,可这会子听到这句话,也吓得不轻。

  成年人都尚且有熬不过的,要是孩子们出痘,那还了得!

  “不必怕,有我在。”

  四阿哥对她低声道:“你发现的及时,咱们孩子这几日都没什么身体不舒服,肯定没事。”

  耿妙妙的心这时候才落回了原处。

  她攥紧了帕子,手都在发抖,“爷,这、这事也太歹毒了,这要的何止是孩子们的命,要的分明是血流成河。”

  伺候小阿哥的嬷嬷们那么多人,倘若一个个传染过去,这病蔓延开来,岂止是用造孽两个字能形容的。

  “我明白,所以这件事我绝不姑息。”

  四阿哥冷眼看向小李子。

  小李子整个人已经楞住了,他难以置信,撸起袖子查看自己的手臂,这几日他觉得身上有些地方痒,却只以为是被蚊虫咬了,也没多想,可现在他只觉浑身难受,仿佛那病已经彻底爆发出来,瞧见胳膊上一个小肿块时,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王爷救命,侧福晋救命,奴才真是不知情,奴才要是知道那香囊里是这等要命的东西,怎么敢这么做!”

  小李子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流,膝行着朝四阿哥爬过去。

  苏培盛拦住他,“你干什么,想冒犯王爷不成!干了这要脑袋,诛九族的事,你还想活命呢!”

  小李子害怕极了,根本听不进去,冲着四阿哥连连磕头,“王爷救命,奴才不想死!”

  “你不想死,那本王问你,是谁指使你把香囊送进梧桐院的?”四阿哥冷冷质问道。

  命悬一线,小李子什么都吐露出来了:“是武格格,武格格拿五十两银子收买了奴才,奴才跟她的丫鬟青儿一起干的!”

  果然是武氏!

  耿妙妙不由得暗恨,她早看出武氏有些不妥,却从没想到武氏敢干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你想清楚了,真是武格格让你干的?”

  四阿哥皱眉,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是,就是武格格让奴才干的,”小李子道:“武格格只说这香囊里装了符咒,奴才也没多想,想不到,想不到……”

  小李子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真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是知道这香囊里是这东西,别说五十两,就是五千两,他也不敢干!

  符咒?

  耿妙妙越发感到不对劲。

  她跟四阿哥对视一眼,低声道:“王爷,这事不太对头。”她瞥了小李子一眼,要说武氏嫉妒她,耿妙妙相信但凡有机会可以害她,武氏绝对不过错过这个机会。可要说武氏嫉妒她到用出痘这种事来害人,耿妙妙就觉得夸张了些。

  要知道出痘这事可是会死很多人,武氏犯得着为了争宠,这么下狠手吗?

  “不管怎样,审问武氏清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四阿哥说道。

  他看向苏培盛,“把人送去庄子先关起来,另外,叫人去把他的床褥什么都烧了,再查看跟他走得亲近的人可也有出痘?”

  耿妙妙这边也不放心嬷嬷等人,她知道小张是出过痘的,便吩咐他,“你回去让咱们院子里的人都查看查看身体,要是谁身体不舒坦便立刻移出去,该请大夫请大夫,该出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少,等病好了再进来伺候也是一样的。”

  “奴才明白,侧福晋也别担心,咱们院子里的多半都是出过痘的,况且那天接触过东西的也不多。”

  小张有些心有余悸,那日过后侧福晋吩咐他们用烧酒跟药草先后处理那屋子,他们还嘀咕过侧福晋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如今知道那香囊里装的是那种污秽物,这才知道侧福晋真是仔细谨慎。

  四阿哥身旁伺候的人都是出过痘的,这是有缘故,当年先帝爷因为出痘年纪轻轻就走了,万岁爷登基后,对种痘的事抓得紧,不但阿哥格格们到了年岁要出痘,便是他们身旁伺候的太监也因此得了荣幸,能够种痘。

  四阿哥也是因此,才会吩咐苏培盛去操手处理小李子这件事,他又叫了孙吉去把武格格主仆都带来。

  孙吉去了一会儿,很快回来了,“王爷,武格格不在。”

  “不在?”

  四阿哥问道,“去哪里了?”

  孙吉回话道:“奴才问过了,武格格院子里的粗使丫鬟说是德妃娘娘身旁的人来请,武格格就出门了。”

  娘娘?

  四阿哥眼眸一沉,手指敲打着桌面。

  耿妙妙此时一言不发,她知道四阿哥兴许猜疑到了德妃身上,但这句话,四阿哥不能说出口,耿妙妙就更不能提。

  除非证据确凿,否则这事是说也不能说的。

  一个亲额娘会下手毒害自己的亲孙子孙女吗?

  耿妙妙希望,这个答案是不会。

  她知道德妃不慈,但却希望德妃不会心狠手辣到这个程度。

  “事情办妥了?”

  太子一身杏黄色龙袍,腰间羊脂玉佩温润,他正低头用小刀刻着一个哨子。

  武氏脸色苍白,强撑着:“回殿下的话,已经办成了。”

  “那怎么这些时日没消息?”

  太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武氏,“你别是糊弄孤的吧?孤可不是好脾气的人。”

  武氏如何不知道这事,来的路上白萤就敲打过她,跟她说太子昨日动怒,让人打死了两个太监。

  言下之意很明显,太子要谁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她被看得两腿一软,直接跪下:“奴婢怎敢欺瞒太子,东西确实已经送过去了,只是估计还得些时日才会发作。”

  太子上下打量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打量一只猫一只狗,“嗯,孤自然是相信你的,起来吧,这天这么热,你要是中了暑,回头孤可没法跟孤的好四弟交代。”

  “谢、谢殿下。”

  武氏也是这会子才察觉到地板被太阳晒得滚烫,她撑着地起来,却不敢叫一声痛,“奴婢来的匆忙,也不曾跟王爷、侧福晋交代,只怕侧福晋回头怪罪,可否……”

  太子轻笑一声,“你慌什么,既然事情办成了,孤自然不会薄待你,你在这里多坐一会儿,不好吗?”

  武氏哪里敢说好,又不能说不好,一时间脸上汗如雨下。

  太子瞧她这模样,只觉无趣,嫌弃地摆手,“成了,你走吧,孤想抬举抬举你,谁知你这么不识趣。”

  武氏只当自己是聋子,听不懂这话的意思,连忙抚膝行了礼,匆匆告辞。

  兰儿、青儿两人就在畅春园外等她,见她出来,两人忙从马车上下来。

  不知为何,兰儿、青儿两人也没问是不是德妃娘娘请武氏过来,而是直接搀扶武氏上了马车。

  “走吧,回咱们园子去。”

  武氏说道。

  兰儿答应一声,撩起帘子对外面的车把式吩咐一声,回头又笑着若无其事地拿帕子给武氏擦了擦膝盖上的灰尘,“娘娘也是真喜欢格格,不过咱们偶尔不说一声出来还成,要是次数多了,只怕两位侧福晋要恼了。”

  武氏心不在焉,“我心里有数,今日是事出突然,以后自然不会了。”

  听到这话,青儿低声舒了一口气,兴许是听错了,她竟觉得自己好像也听到兰儿姐姐的舒气声。:,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