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六十六
作者:无垢之灰      更新:2023-03-13 05:51      字数:3534
  在五月的天气抱得紧紧的闷在棉被里,小小的空间空气逐渐升温。两个人身上的气味蒸腾出来,彼此交融,随着呼吸深入对方血液之中。

  升上高中,独属于幸村的阳光和雨露的气味越发清冽。以前让她安心,现在在安心之余还让她莫名脸红。

  幸村躺得并不老实,时不时亲热地蹭蹭她,嘴唇偶尔轻触她锁骨处细嫩的肌肤,或者悄悄吻一吻她的脖子。

  “等等……唔……”她不由自主地扣住他的脑袋。纤细的手指与他微微蜷曲的头发交缠。

  “彩酱是让我别蹭了,还是觉得我抱得不够紧呢?哪边?”

  明野羞得满脑子冒泡,“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

  他们这张床头有一扇半开的窗户,阳光透过米黄色的窗帘,温馨地映照着室内。

  可能是棒球社的人把球打到了这附近,窗外传来有人找东西的声音。这声音很快远去,却让幸村和明野的情绪平静了不少。

  “精市……你这样真的好变|态啊……”

  “是吗?”他发出不知羞的笑声。

  “我只是对彩酱做了想做的事,说了想说的话而已啊——以你不讨厌为前提。”

  “呃……”

  被揭穿了。明野脸颊又红了几分。

  没错,迄今为止他对她做过的事她都不讨厌,甚至很喜欢。

  只是两人的羞耻心在两个极端,个性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罢了。

  如果幸村是那种“温柔”——此处的温柔特指不敢主动——或者腼腆拘谨的男生。做什么之前都要问一句“可以吗”,她的回答肯定都是“不可以”,导致交往到现在都没什么进展吧。

  又或者换一个同样主动,但莽撞不懂得顾及她感受的人,又会迅速消磨掉她的感情,导致这段关系破裂。

  他无论温柔还是强势的地方,对于明野来说全都恰到好处。

  “腼腆害羞放不开,但又会一边害羞一边高兴的彩酱真可爱啊……”

  他埋首在她脖颈间说话,热气一阵阵地吹拂在她圆润纤细的肩头。

  在幸村面前,她时常有一种没穿衣服的错觉,好像里里外外都是透明的。他太敏锐也太关注她了,她想什么幸村都猜得出,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他甚至可以比她更清楚。

  他知道她“喜欢”、“情愿”的边际都在哪里,然后在这个范围里为所欲为。

  她也像个赤诚的婴孩一般,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其实我想对彩酱做的事还有好多好多呢。”他用一种得不到玩具的小孩子的语调说,“这种事,那种事,比如……”

  “停停停停!”明野嚷了起来,“我不想知道你别说了!”

  她的耳垂像是一粒饱满的樱桃,可爱地缀在通红的耳廓下缘。

  幸村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她发出细弱的,羞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幸村只能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可以把羞红的脸颊埋进他胸口。

  “有时候我真的佩服自己的忍耐力啊。”这么感叹着,他又像在分享什么令人愉快的小秘密一般说:

  “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不论你的身还是心我都最喜欢,所以才会一边想要一边忍着。”

  明野缩在他怀里,以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点点头。

  以明野的性格,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抗拒。但不抗拒和从中获得乐趣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

  如果只有他能获得快乐,就没那么有意

  思了。

  她的“喜欢与否”可以束缚他,同时也可以鼓动他。

  打响了下课铃,小小的保健室被满校园嘈杂的声音包围。虽然知道没人会看见隔着一堵墙还拉着隔断帘的他们,明野还是紧张得不行。

  万一上节课有人不舒服,现在来保健室找床位休息的话……

  就像在做一件一旦被抓包就彻底玩完的坏事……啊,好像本身就是。总之绷紧了浑身每一根神经。

  又因为和幸村一起做,亢奋之余尤其开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差不多快要打响上课铃了。”明野说。

  幸村懒洋洋地抱着她,还悠闲地闭上了眼睛。“说的也是呢。”

  “来不及了哦。”

  “真遗憾呢。”

  明野禁不住扑哧一笑,幸村也跟着笑。

  “变成逃课了哦。”

  “逃课了呢。”

  见幸村完全没有起来的打算,明野打了个哈欠,在悠长的上课铃声中伏进他怀里。

  清脆的、金属球棍击打棒球的声音远远传来。咸咸的,略带腥味的海风夹杂着立海大独有的繁复花香频频掀动窗帘,像是想多看一眼这对美丽的、亲昵得不分彼此的少年少女。

  明野昏昏欲睡。幸村轻柔的声音像是一曲大提琴演奏的催眠曲,从她耳中一直流淌到心里。

  “抱歉啊彩,我讨厌化学课的事不该瞒着你的。”

  “嗯……”

  她快睡着了,绵绵不绝的安心感让她越来越迷糊,说不出话来。她环抱在幸村后背的手轻轻扣了扣他,表示她没有介意。

  “我本来以为可以撑过去的,但一陷入那种心情,就连表情都没法控制了。”

  ——那种心情。

  突然遭受沉痛的变故,却不得不像做了坏事的囚犯一般被困在医院里。怀着摇摇欲坠的那点希望,等待着关于将来的裁决书……

  明野倦倦地睁开染上了一层痛色的眼眸。

  “在你面前,我总觉得自己还可以表现得更好一点。”少年清润的嗓音里有着真挚的苦闷。“我希望任何时候都能得到你的喜欢,希望你对我越来越喜欢。想着‘千万不能让彩看到我不可靠的一面’,结果还是让你担心了。抱歉哦。”

  “不对吧。”她说,“你应该说‘以后都不会对我逞强了’才对。”

  他思索片刻,认真地说:“做不到的……大概。”

  “偶尔一下没关系的。”她甜甜糯糯的嗓音伴随着温柔的嗔怪。

  “不管是炸厨房的精市还是化学药剂苦手的精市都很可爱。笨笨的,好像什么都做不好的样子真的真的特别可爱。

  “我会感觉我也可以为你做些什么,而不是一直被你照看。反而很安心。”

  她听得很清楚,随着她的话语,从幸村胸膛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他似乎有些难以自持地抱紧了她,语音带笑,与她额头相抵。

  “好开心……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好可爱好让我开心。为什么这世上会存在一个哪里都这么合我心意的彩酱呢?能找到你我是有多幸运啊……”

  他满面迷醉,阖上眼眸就要亲她。

  明野抵着他的嘴,“等等,要先说好你不会再逞强了。”

  幸村从善如流,“是,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对彩酱逞强了。”

  他们相视一笑,开开心心正要亲到一起,突然传来一记开门声。

  没有询问也没有犹豫,来人跨进保健室。

  正如幸村在电光火石间推断出的,这个人是校医。她看到其中一个床位的隔断帘拉上了,问:“有人在吗?”

  明野这才想起她和幸村正躺在一起,她还衣衫凌乱。不断迫近的脚步声让她吓傻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解释?

  根本解释不了这种情况。她和幸村会被误会,被惩罚,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幸村平静地拽起棉被将她罩住。当然要制造出只有一个人睡在这里的假象是不可能的,他将她由红转白的脸颊按进胸口,只给待会打开隔断帘的人看到一个粉绒绒的脑袋。

  明野心惊胆颤。只听到隔断帘的挂钩与滑轨发出刷啦的摩擦声,然后是一声惊呼,再接着又是一记刷啦声。

  “啊、打扰你们了很对不住!”

  意料之外的,很不好意思的声音。她甚至能想象出对方那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紧张表情。

  还不等她放心,隔断帘再次拉开,校医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我说你们两个!大白天的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明野吓得心口冰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完了完了。

  但幸村只竖起食指,对校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睡着了。”

  然后在这位大他十多岁的、发怒的成|年人面前安然阖上双眼,脸颊抵在明野额角。

  校医满面怒容转变为惊奇,然后是茫然和窘迫。她讨巧地笑了笑。“啊啊,抱歉。是老师不好。”

  她以最轻的动作为两人重新拉好隔断帘。

  唉……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

  那么安宁恬美的两个孩子,就像天使正在亲吻熟睡的婴孩一般。她竟然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果然她已经是个肮脏的成|年人了。

  真是太对不起那两个孩子了,要是没有伤害到他们就好了。

  她在放置着体温计和登记表的办公桌前坐下。无论是翻阅文件还是做别的什么都放轻了手脚。

  睡吧孩子们,愿你们能在这个下午从繁重的课业中解脱出来,得到足够的休眠。

  校医不知道的是,与头发领口整整齐齐的少年完全不一样,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其实领结松散衣衫凌乱。

  宽广的校舍时不时传来郎朗读书声,医务室里,校医应该是在书写着什么,可以听到笔尖与纸张规律的摩擦声。

  幸村与明野一下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就这么望着彼此,情不自禁地同时笑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