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二更)
作者:折枝伴酒      更新:2023-01-23 07:31      字数:4084
  黎栀赶紧把电脑锁屏,拿着手机去了温婉办公室。

  她心里有些忐忑,直觉今天有事要发生。陶欣欣和乔林被苏秘书叫走,半天没来,温婉忙着跑业务很久不在公司了,今天也突然回来,还点名传唤她。

  这一切都不太正常。

  黎栀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温婉的声音:“请进。”

  还是那么平静和温柔,似乎没什么坏事,黎栀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推门进去,穿一身淡黄旗袍的温婉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黎栀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温婉走到她面前,手掌力道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黎栀怔了怔:“什么事?”

  温婉轻叹:“我调了昨天中午工区的监控,也让人查清楚了你电脑上文件丢失的原因,是乔林做的。”

  说着,她把一个u盘拿出来,放到黎栀手里:“乔林已经被解雇,你的文件也找到了,只不过——”

  顿了顿,黎栀听到她惋惜的语气:“大赛交稿的截止时间是硬性规定,为了保证大赛公平性,所有初选作品都是系统筛入的,谁也没办法。所以……你还是只能以昨天交的那份作品参赛。”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黎栀抿抿唇,点头:“好。”

  两秒后,迟疑地补了一句:“谢谢婉姐。”

  “别谢我,我也是接到上面的意思,才调查这件事的。”温婉表情有些愧疚,“也怪我,一直忙着最近的业务,疏于人员管理,让他做出这种事。如果不是苏秘书提醒,我真的要愧对你了。”

  “没关系的,婉姐您工作忙,不可能什么事都能管到。”黎栀垂了下眸,“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至少她还没输得一无所有。

  黎栀握紧了手里的u盘。

  “我知道,前阵子让你受了些委屈,陶欣欣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做事情有些过分,但涉及到工作,她不会乱开玩笑。”温婉道,“现在乔林走了,她没有理由再针对你。”

  “嗯。”黎栀点点头,“那我出去工作了。”

  “好吧,加油。”温婉笑了笑。

  黎栀朝她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刚要出去的时候,温婉叫住她:“对了,黎栀。”

  “嗯?”她回头。

  温婉似乎犹豫了下,才问:“你认识我们老板吗?”

  黎栀疑惑地皱了皱眉:“不认识呀。”

  “哦,这样。”温婉释然,“苏秘书亲自盯这件事,我还以为……那没事了,你出去吧。”

  黎栀离开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收到了公司群发的通报批评邮件,也都知道了乔林恶意竞争同组同事被解雇的消息。

  施蕊立刻给她发小窗:【乔林被开了!】

  【大快人心啊!!是谁那么神通广大??】

  黎栀:【好像是66楼的苏秘书亲自说让婉姐调查的。】

  施蕊:【!!!啊啊啊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你还不知道吧?虽然我们老板神神秘秘的,但是听说他有空会下来体察民情,肯定是碰巧被他知道了!】

  【之前也有一次,销售部争晋升名额,有个人故意去抢另一个人的客户,结果弄巧成拙,给他们总监弄丢了一客户。老板也是派苏秘书亲自处理,一点都不留情面!】

  【那总监本来都不打算计较了,怕传出去对部门影响不好,我们老板真的会为每一个员工伸张正义呜呜呜……】

  【不过这可是乔林啊,我们广告部出了名的毒瘤!你知道他大伯是谁吗?以前跟着裴公几十年的老司机,所以公司上上下下都挺让着他,老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就当多养条狗。】

  【这次居然把他给拔了!真爽!】

  【就是说凭啥这种烂人要养在我们组啊?臭死了!】

  【啊啊啊为老板打call!六爷威武!!】

  看着施蕊铺满屏幕的激动话语,黎栀突然想起那次误闯裴公馆温泉池,看见的那抹清瘦背影。

  笑了笑,回过去一句:【是的!六爷威武!】

  他真的是个好老板。

  有能力,有魄力,能永远把控裴氏这艘大船正确的航向,也能够深入体察,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员工维持正义。

  就是不知道,他身体好点了没。

  因为陶欣欣去楼上处理乔林的事,顺便接受批评教育,下午才回来,组里开会开得有些晚,走出公司天已经黑了。

  谢南忱过来接人,黎栀让他把车停在园区停车场,自己走过去。虽然不情不愿,他也只能照做。

  看见黎栀的时候,别克车灯朝她亮了亮,她便径直跑过去坐进副驾驶。

  谢南忱从杯筒里端出一杯奶茶:“车都换了,还让我停这么远?”

  “好意思说。”黎栀轻哼了声,拎着袋子接过来,“早上你那样,都被我们同事看见了。”

  男人挑挑眉,故作疑惑:“哪样?”

  黎栀脸一红:“你还问!”

  手扶到奶茶杯上,摸到一阵温热,她立刻拧了眉:“为什么是热的啊?”

  谢南忱发动车子:“上次喝冰的肚子疼,忘了?”

  “可是现在是夏天。”黎栀理直气壮。

  “肚子疼那天也是夏天。”谢南忱瞥她一眼,把车开了出去,“等你身体调好了,想喝什么喝什么,这段时间乖一些。”

  黎栀嘟着嘴含住吸管:“哦。”

  虽然她没有过爸爸,可谢南忱管她的样子,真的像极了想象中的爸爸。

  天气越来越热,冷气吹得人不舒服,但九州铭座天台的自然风就像是炎热夏季的人间天堂。

  坐在造价昂贵的黄花梨木椅上,听着古董唱片机播放着上个世纪绝版的黑胶唱片,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掺着股人民币的味道。

  谢南忱正在看一本外国原著小说,黎栀看不懂,于是窝在他旁边看手机。

  组里的非工作群把她拉进去了,下班后经常聊些有的没的。

  想起昨晚谢南忱在这里说,“既然不喜欢那些人,你大可以不用面对。”

  其实她没有不喜欢。除了乔林和陶欣欣,其余人对她也越来越不错。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一步步加深的,她跟谢南忱也是一样。如果没有结婚,没有住到一起朝夕相处,可能一辈子也就是陌生人,她会永远觉得这是个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阔少爷。

  可他哪里是那种人呢?

  他情绪平和,让她极易焦躁的内心也能时刻受到安抚。注重健康,哪怕她总笑话他年纪大才要养生,但不可否认这是正确的生活方式,自制自律,不放纵。

  他温柔细致,对她的体贴恰到好处,跟他待在一起似乎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要说唯一的不足,就是总不愿意去找个工作。

  在黎栀看来,哪怕有再多钱,不是自己用劳动获取的都不可靠。

  薛芳若现在愿意用谢家的钱养他,以后呢?

  等他儿子在谢氏坐稳地位,等昔日谢旭的旧部全都退居二线,等谢氏里里外外都换上全新的血液,正式变成那对母子的天下。等她们不需要再在老董事面前塑造形象,不需要在亲戚朋友面前给谢南忱面子,不需要再做给任何人看,还能愿意给他钱花吗?

  黎栀不过是担心他,有朝一日被谢家驱逐,却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群里正在聊起裴氏的大老板,裴六爷。

  也是被黎栀刚刚列为崇拜对象,以及奋斗梦想的男人。

  所谓梦想,不是理想,就是她只能努力去靠近,却永远成不了的那种人。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能在公司当上个小领导,能把漫画卖出版权,那就算是她人生巅峰了。

  施蕊:【好想知道男神长什么样啊……你们说今年年会老板会露面吗?】

  尹妍:【我看够呛,这位爷从当初帮裴公跑业务的时候就是十几个保镖护体,媒体连个正脸都拍不到那种。】

  施蕊:【这得长得有多帅,才不给人看啊?】

  宋青青:【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长得太丑才怕看?】

  施蕊:【宋青青!你找打!】

  宋青青:【[奸笑jpg]实话实说嘛,长得帅谁怕露脸?】

  施蕊:【我男神才不是怕!他是低调!】

  宋青青:【是是是,你男神全世界最好。】

  尹妍:【咳咳……那个啥,我老公说了,没有帅男人不知道自己长得帅的,也没有帅男人不炫耀自己长相的,所以咱老板大概率……e……】

  施蕊:【啊啊啊啊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宋青青:【施蕊你接受现实吧!】

  施蕊:【你在说什么我没看到~】

  黎栀看着她们在群里吵吵闹闹,也忍不住乐眯了眼,回头看那个投入在小说里的男人,努了努嘴,故意拿腔作调地说:“我们老板真好。”

  谢南忱掀了掀眼皮:“什么?”

  “我说裴六爷呀。”黎栀一脸认真,“又有经商头脑,又会体察民情,关爱员工,简直就是现代男人的榜样。”

  “哦?”谢南忱把书页折起一个角,用大拇指指腹慢条斯理地压出痕迹,“裴六啊,我知道。”

  黎栀挑眉:“你知道什么?”

  “听说不是什么好人,一开始在临港帮裴公做事,收购公司,催收欠款,逼得人走投无路,毫无怜悯之心。”谢南忱轻描淡写地说着,手指按在书页折角。

  “这有什么?很正常啊。”黎栀反驳,“收购公司不也要给钱?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要他没干违法乱纪的事儿。”

  谢南忱扯了扯唇:“那倒没有。”

  黎栀正要捧上两句,只听见“啪”一声,男人将书本合上,拿起刚刚做书签用了半天的玉竹,表面早已被他摩挲得光泽明亮。

  “那你是不知道,他做生意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利益从来不管别人死活。”

  黎栀哼了声:“我才不信,你少污蔑他。”

  谢南忱也轻哼了声:“那些企业都怕他怕得要死,又不敢不合作,不信你随便问一个。”

  “谢南忱。”她一脸严肃地叫他名字,“你对我老板意见很大吗?”

  男人摩挲着手里的玉竹,轻描淡写:“没有啊,实话实说。”

  “那你好像很嫉妒人家哦。”黎栀斜着眼打量他,“是不是跟人家一比,越发显得你庸庸碌碌?”

  谢南忱眉梢一动,轻嗤了声。

  “其实你不用嫉妒他,你俩就不是一个水平。”黎栀看他的神色,感觉有能打动他的迹象,于是继续添油加醋,“毕竟六爷这样的,建功立业,开辟疆土,才叫真男人。”

  夜色下男人本就浓郁的目光像铺了一层墨,越发幽深。

  只见他眯了眯眸,手指一转,腕间的沉香手串的掌中盘玩的玉竹摩擦出沉闷而危险的声响。

  “是么?谢太太。”他倾身过来,手压住她手腕,令她无所遁逃。

  呼吸移至她耳边,冰凉柔软的薄唇若有似无地摩擦着她的耳垂,和灼热的气息层层交叠:“说说,我哪儿不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