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第 124 章 世纪婚礼
作者:三三娘      更新:2023-03-16 09:10      字数:10594
  到处都是口哨声和起哄声。

  为了保持造型好看,应隐已经在床上跪坐很久,小腿早就僵得不行,被商邵欺身一吻,终于控制不住向后倒去。商邵也跟着她失去平衡,虽然一只手在她身侧撑了一下,但还是跟她一起跌倒在了床上。

  尖叫声和笑声更热烈,几个伴郎伴娘都疯狂拍照录像。应隐脸色绯红,那一声“唔”只有商邵能听到。她又在觉得丢脸。

  商邵对她的内心活动知道得一清二楚,一边在她耳边轻笑得厉害,一边将她脸拥进怀里。手腕尚记得要轻轻用着巧力,手掌虚拢,以免把她漂亮的发髻弄乱。

  按传统,新郎顺利进了门,接下来便是给双方父母奉茶、改口叫爸妈的环节。

  为了应景,温有宜和应帆都穿了带有中式元素的礼服,商檠业则还是西装革履。温有宜自年轻时起就是穿洋装居多,很少穿中式。虽然她的造型团队一再保证她很适合这个风格,但温有宜还是反复问商檠业:“会不会显老?”

  商檠业安慰人的方式保持了一贯的言简意赅:“恰如其分。”

  温有宜此刻的理解力也很优越:“就是说实际上几岁看着就是几岁咯?”

  商檠业只好一板一眼地说:“我是指,你看上去就跟这条裙子的年纪一样。”

  他说的话当然有哄人的成分,但看向温有宜的目却让人心动。温有宜对着镜子,再度抚了抚并未见褶的领口,将阔方领上的钻饰压了压。继而转过身来,两手合着商檠业的腰,依到他怀里。

  “我紧张。”

  长子成婚,她操持一切宛如打了场为期四个月的仗,眼下战声收尾,她才有空紧张起来,既后知后觉,又手足无措。

  此刻临近奉茶,几道门之隔的喧闹声越来越近,温有宜的心脏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怕前后环节有哪里出了纰漏,怕绮逦那儿是否有了节外生枝,当然还有更不讲道理的——她只是单纯的紧张,为人生下半场头一次经历的重要时刻。

  商檠业的掌心压了压她的头发:“相信我,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过了一会,在露台上抽烟的应帆也回来了,三个人在客厅的明制圈椅上坐下,等着两人奉茶。

  商邵和应隐在簇拥中而来,族中长辈引路,并主持着流程、说着吉祥话。

  作为管家,升叔亲自端着托盘侍候在侧,托盘里是青花盖碗茶。顺序上,先敬应帆,之后再敬商檠业和温有宜;仪式上,没有用跪礼,鞠躬奉茶。

  商邵端茶过来时,应帆心里鼓擂似得跳,一时都觉得神思恍忽。她紧张了一晚上没睡好,刚刚在阳台上抽了两支烟,才勉强稳下了心跳。这会儿这么多摄影摄像小辈围着,那种梦一般的感觉又浮了起来。

  她的恍惚只是凝碍了短短半秒,不为别人所知。双手接过盖碗后,她浅浅抿了一口,将一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商邵。

  利是彩头为先,三个父母早约好,一人封一万零一,寓意万里挑一。因为应隐生父缺席,应帆便包了双份,为的是“好事成双”。

  商邵敬完茶,轮到应隐。

  人群将客厅围得水泄不通时,商陆和柯屿两个伴郎玩忽职守,也没挤进去,只站在外围看。

  听到应隐叫了“妈妈”,柯屿勾了勾唇,心底为温有宜开心。

  他从没叫过他们爸爸妈妈。

  其实他跟商陆在国外公证已有两年,但还是一直叫商檠业叔叔,叫温有宜tanya。温有宜虽然循礼守制,但在改口一事上从没有强迫他,也没有让商陆来旁敲侧击,给他什么压力。

  柯屿不改口,并非是他不把温有宜他们当家人,或在对待彼此的情感上有所保留,而是因为他是孤儿,自小被辗转领养,相依为命的只有名义上的奶奶,父母的称谓和关系,对他来说实在陌生。但明面上,他用的理由委婉而得当,说是因为他和商陆的关系见不了光,怕叫顺口了,别的社交场合碰到,漏了馅。

  温有宜常跟他讲不要紧,何况她自己还常让子女叫她“小温靓女”呢。不过柯屿感觉得出来,她多少是有点失落的。几年相处,温有宜和商檠业确实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关怀和温暖,但这时再改口,倒显得很怪,不如作罢。

  “柯老师,你什么时候叫爸爸妈妈?”

  柯屿一怔,转过脸去。

  商陆两手揣在西装裤兜里,不等柯屿回答,又散漫地问:“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婚礼结束后,怎么样?”

  柯屿怔了一下,转过脸来后,轻笑了一声:“这是大哥和小隐的婚礼。”

  商陆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因为继承了商檠业同样的深邃锋利轮廓,他讲什么话都有股不容分说的笃定在里面。

  “我昨晚上问大哥借了。”他目光投向人群,“就算只有一秒,我也当是昭告过天下。”

  ·

  虽然新娘下榻的酒店并没有透漏给媒体,但显然,这点小秘密并瞒不过神通广大的狗仔,何况一整支的劳斯莱斯车队也实在很难瞒。早在车队出发时,就有层出不穷的小视频被分享到了网上:

  【这辈子见过的劳斯莱斯都在这儿了……】

  【你以为的:劳斯莱斯车展实际上的:邵隐大婚车队】

  【车队都是这规模了,头车得是什么啊?】

  头车仍是挂着明黄色车牌的港·3,复古银顶和超6米长车型的优雅贵气,足够它出现在任何隆重场合。

  婚礼的前一晚,是康叔亲自洗这台车。虽然贵为管家,但他很喜欢亲自做些手头上的工作,比如料理花园、清理河道,或者挑选一个晴日洗车。

  港·3迈巴赫是他的老朋友,在商邵二十岁时,它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从此风雨无阻十七载。顶级豪车的使用寿命远超普通人的理解,商邵从巴黎拍了那台benz300sl回来后,康叔洗车时就会拍拍迈巴赫的银顶,跟它说:“你看人家1957年的老头子都还在服役,你这个细路仔有什么好埋怨的?”

  康叔昨晚上拎着水管给它冲洗车身,洗干净了,点一支烟远远近近四处走动地看。随后,他又用一张软布细细地擦了它三遍,将保养时打的蜡擦出了十二分的鲜亮。月光下,车子像在发光。

  其实他老人家冤枉港·3。作为一台迈巴赫,它对这份差事很钟意,原先只载一人,总怀疑自己的古板传染给了后座的青年,以至于令他看着暮气沉沉。后来多了个漂亮的女明星,虽然对方似乎嫌弃它的皮垫子还不够好,总要坐青年腿上,但总算多了很多乐趣与鲜活。

  现在,上午十一点,它停在酒店喷泉环岛后的正门口,光鲜亮丽又沉默庄重,一想到等会儿要给一长串的劳斯莱斯当头车,更觉得精神抖擞。

  ·

  纵使拉了严密的警戒线,又有黑衣保安层层把守,但依然无法抵挡住狗仔的热情。从酒店正门到外主干道的沿途,灌木丛、绿化带、人行道,到处都是三脚架和摄像机,穿工装戴遮阳帽和魔术巾的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一场有关图文直播和短讯的竞赛正在网络上开展。

  当然,视频直播也一定是少不了的,但显然,因为有效信息量太低,弹幕里充满了各种暴躁的吐槽:

  【蹲网课都没现在准时】

  【dddd】

  【我等得心急如焚】

  【这个大门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

  【邵隐大婚看门人(不是】

  【你会不会直播啊?给我冲进去怼脸啊啊啊我要看商邵柯屿商陆找婚鞋!不是看!大!门!】

  十一点二十,透过玻璃旋转门的光影,一直空寂的酒店大堂终于有了动静。快门声这时候就已经连轴响成一片了,与此同时是各种高举起的手机和收音话筒,文字记者手指纷飞,在早就准备好的文案模板上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快速润饰。

  应隐已经换了身出门纱,缎面抹胸鱼尾长裙,两条手臂上戴着白色的真丝手套,长至肘间,将她的胳膊包裹得修长而优雅。

  她的背很漂亮,两扇肩胛骨如薄薄的蝴蝶翅翼,但肌骨却很匀停,有一种玉石般的力量感,因而这套造型的重点便在背后——是大露背的款式,腰间有一个巨大的蝴蝶结,手工捏褶后自然垂落,仿佛在烘托她上半身的轻盈生命力。

  大婚迎亲,当然不能走地下车库,因此被媒体拍的这一遭是避免不了的。但虽然做了如此心理建设,甫一出门,听到响彻一片的快门声和人声,应隐还是被吓了一跳。

  视频直播间的弹幕已疯: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好美啊啊啊啊啊啊啊杀疯了!!!!】

  【d商邵你可以的!谢谢让我们看到美丽老婆!】

  【注意看,画面里这个女人叫小隐,是我老婆啊啊啊!】

  伴郎和伴娘团紧随其后,招呼着长辈上后面的劳斯莱斯礼宾车。

  简讯发送很快:

  【应隐商邵大婚当日,十一点二十分,新人终于亮相天幕名荟酒店大堂,准备前往婚礼现场。新娘应隐一袭露背长裙典雅大方,手拿铃兰玫瑰捧花,脸上尽显幸福之意。

  此前备受瞩目的伴郎伴娘团也在此刻揭晓,伴郎由商陆、柯屿以及新郎官好友担任,伴娘团则由应隐的经纪人庄缇文、助理程俊仪以及另一名圈外闺蜜组成。程俊仪任职应隐的生活助理六年,是目前圈内唯一一位出任明星伴娘的助理。】

  摄影记者的图片实时传输发送。画面中,柯屿和商陆着黑色无尾礼服,一如既往的英俊瞩目。察觉到镜头,一贯在媒体面前既从容又会做人的柯屿,果然抬起手来招手问候。

  评论区反响热烈:

  【谁猜中了啊啊啊啊柯屿商陆!果然!】

  【四舍五入……】

  【四舍五入……】

  【圆满了我圆满了我磕的cp都圆满了!】

  【好感动,我也想当隐隐的生活助理。】

  【我会捏腿敲肩!工资事小,主要还是想去磕cp(不是】

  原本严阵以待坐等第一时间开扒应隐礼服和高珠的时尚博主们,被评论区疯狂催促:

  【一分钟过去了还没扒出是什么品牌几几年的款式吗!】

  【能不能行了啊三分钟过去了!】

  【我现在就要见世面!不要阻止我见世面!!!】

  博主只能回复:

  【这个世面我也没见过,需要点时间/流泪/】

  三月末的港岛已然很热,正中午的阳光晒着,让人的发肤和衣料都发烫。但现场等候多时的记者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竞相问候应隐:

  “应隐应隐,请问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能跟我们谈谈吗?”

  “这场婚礼是你梦想中的婚礼吗?”

  “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一直关注你支持你的粉丝说?”

  隔着足足数十米的距离,采访全靠喊。但即使如此,听在应隐耳朵里的也只有嗡嗡的嘈杂。这里并非官方采摄区,她没有回应,直到有谁用粤语声嘶力竭喊了一句:“新婚快乐!妹妹仔!”

  应隐下意识抬眸,展颜笑开,点点头。虽然声音无法辨识,但从唇形看,她说的是“唔该”,谢谢。

  直播间弹幕:

  【懂了,妹妹仔,应隐诱捕器】

  【很怕下次活动现场,现场响彻一片全是妹妹仔】

  【注意看,镜头前这个男人叫商邵,他吃醋了!!!】

  【邵董:考虑把妹妹仔注册商标并买断】

  如果大婚当日黑脸,别说记者,就连温有宜也要问候他。因此镜头前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矜贵从容,只是跟应隐比起来,他的笑意显然未达眼底,颔首致意后,他揽着新婚妻子的腰,果断塞她回车里。

  应帆在车门旁候着,哽咽一下,想说话的,却笑起来,染上风雪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继而抬起手去,在女儿的脸上抚了一抚。

  送女出嫁的心情,早在登记时、夜深时便牵肠百遍,此时此刻,应帆脸上只剩温柔,在她手掌捏了一捏,轻声道:“去吧。”

  家属和宾客尽数上车,婚摄团队的摄制车辆先行开出,随后,港·3迈巴赫缓缓启动,带领身后鱼贯长街的劳斯莱斯,开向春坎角绮逦。

  ·

  摄制车辆尽职尽责得很,镜头一直对着,应隐怀抱捧花,脸都快笑僵了,还是被商邵隔着中控揽到怀里后,才陡然泄一口气下来。

  “好饿。”她摸摸肚子。

  “早上吃得很少?”商邵也跟着摸上去,戴着婚戒的右手,隔着礼服在她小腹间按了按。

  “嗯。”应隐点头,偷偷地说,竖起一根手指:“我怕穿不进婚纱,所以只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小个牛角面包。”

  商邵眼底透出笑意:“那到了酒店,让人给你拿一点。”

  “不要,我才不要前功尽弃。”应隐认真地说:“那条婚纱很漂亮,不能辜负它。”

  商邵垂眸看了她一会,一指揿下按钮,将两侧和后窗的挡帘都升了上去。

  应隐怔了一下,攥紧了捧花,仰起头来接纳他的吻。

  “婚礼是不是很累?”商邵揉一揉她的脸。

  他有两天没见她了。上一次见还是彩排时,这之后便按旧制没再见面,各自忙自己这边的流程。

  应隐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昨晚上没睡好。”

  “紧张?”

  应隐“嗯”一声,问:“你不紧张?”

  不知道谁昨晚上连偷渡去柬埔寨这种鬼话都编出来了,还去吵火烈鸟睡觉,这时候却装淡定,垂着眼说:“不紧张,只是想你。”

  应隐又跟他吻了会儿,只觉得骨头缝里软软乏乏的,嘟囔地说:“我想睡觉。”

  “到我怀里。”

  他牵着应隐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的同时,十分顺手将她的手套一起摘走。雪白的真丝在应隐胳膊上抽滑到底,商邵向上抬起她的手腕,吻落在她指背上。

  不用他吩咐,康叔已经把港·3的挡板升上。

  应隐的裙摆很长,商邵帮她整理好,又将她的婚鞋脱了。她出门时穿的是白色缎面的尖头高跟,足足有十二厘米高,很是折磨人,刚被脱了,她就舒服地深吸了口气,涂着甲油的足尖抵着香槟色的地毯。

  商邵怀里的气息让她熟悉,她闭上眼,在他怀里枕出舒服的姿势,过了几秒便真的睡去。

  半小时后抵达绮逦,主干道上果然有交警维持交通秩序。车队驶入度假村庄园后,暂且没有往大堂去,而是到了户外花园。按例,他们要在这里和伴郎伴娘团及双方家长拍摄一些照片。

  拍摄完成后,应隐又马不停蹄地换上迎宾纱。

  这条迎宾纱是古董蕾丝工艺,面料厚重而工艺繁复,抹胸花苞款,造型古典而有立体感,配一顶象牙白色的贝雷礼帽。虽然裙幅最小,但这却是应隐这次礼服里最重工的一件,也是唯一一件因为工期赶不上而挑选的已发布款。

  项圈上的鹅黄色钻饰瞩目,如春天报春花的嫩芽。

  饶是储安妮,也不得不苦笑地说:“结个婚真是太辛苦了,红毯也就换内外场两套。”

  应隐的肚子咕咕叫。

  “你吃一点,否则到时候踩高跟鞋都没力气。”储安妮劝道,“刚才还听几个记者说呢,说绮逦的套餐果然名不虚传。”

  采摄区乌泱泱的挤了六七十家记者,他们从早上十点就过来了,一直等到了现在的下午两点,明羡着人派发了伴手礼、餐盒及车马费,将他们哄得很妥帖。

  应隐双手托腮,看着储安妮和助理给她做发型,倔强地说:“我不吃,等穿完主纱再吃。”

  改完造型,她和商邵一起迎宾,在此之前,会先经过采摄区,正如红毯上的顺序一般。

  两人甫一现身,就引起剧烈轰动,快门和闪光灯连绵不绝。

  记者写:【应隐商邵大婚当日下午两点半,新人终于抵达绮逦,并现身采访区。应隐换上当日第三套礼服,花苞裙和贝雷帽十足将优雅写进骨子里,看来是要继承婆婆温有宜的衣钵。这是应隐和商邵首度在镜头前大方合影,两人站位亲昵,大秀恩爱,谋杀无数菲林。】

  路人和粉丝在今天就像是打卡游民,四散在各个评论区:

  【好久没见“谋杀无数菲林”这种话了,好有穿越感】

  【内地和港媒的报道风格真的一目了然】

  【审阅完毕,朕宣布你这组照片拍得最好,甚得朕心!】

  【背景墙是白色山茶花哎,花语是理想纯洁无邪的爱,是谁流泪了】

  【没想到二十几岁了还有机会相信童话】

  采访现场,挂着台标的记者问:“应小姐,请问嫁人后,会否还揾导演拍影片?”

  她一口粤语流利又快,把应隐听得很懵。商邵便附耳为她翻译。

  应隐点点头,微笑起来:“白话我还在学习中,听和讲都不太流利。拍电影和嫁人不冲突的,我先生和家人都很支持我的事业。”

  另有记者乘胜追击问:“那么当务之急是学白话要紧,还是造人要紧?”

  现场会心一笑,弹幕也都说他会问。应隐笑过之后,标准而得体的官方回答:“这个不是任务,随缘就好。”

  记者问商邵:“商生娶了大明星回家,会否更经常出现在媒体前?”

  “不会。”

  他的声音一出,各个直播间就是一阵刷屏:

  【!!!!】

  【让太子爷开口真是难如登天】

  【你小子拽什么拽,不就是娶到了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吗呜呜!】

  【声音好听倒是多讲点啊喂】

  【听采访说,失眠时他会给她读英文小说……绝了,这不就是顶级ar谁懂?】

  “应隐已经提前锁定了今年的威尼斯主竞赛,邵董会不会抽时间陪她上丽都岛?”

  威尼斯电影节的票是公开售卖的,商邵虽然对此早有决议,但为免粉丝抢票,他还是平淡而公事公办地回:“现在谈论这个还为时过早,一切安排看时间。”

  “会不会介意往后被人介绍是影后的老公,而非商家太子爷?”

  一贯自持沉稳的人,听了这一问也不免抬起了唇角。

  “求之不得。”

  密切关注婚礼实况的勤德员工怒发朋友圈:【看了半天的唯一感受:老板是顶级恋爱脑】

  下面全是哈哈哈:

  【笑死】

  【你的老板,全国人民的姐夫】

  【请问你为什么要在休息日起个大早看老板风光大娶女明星。】

  员工醍醐灌顶:

  【靠,怨种竟是我自己】

  朋友跟帖:

  【实不相瞒,我想看你朋友圈。】

  员工:

  【实不相瞒,春晚也没今天热闹】

  别说勤德,就算是整个商宇集团,都在关注这场世纪婚礼。

  集团内的各通讯群组里,灌水内容完全放飞自我:

  【见了邵董叫姐夫会有改口费吗?】

  【你是懂攀亲戚的】

  【邵董这么高兴,等一个周一放假通知】

  【今年尾牙是不是邵董携少夫人致辞了】

  【少夫人会不会上台唱歌?】

  【好问题,你不如一步到位让少夫人给你演个小品】

  【提问:该怎么装作自然而不经意地让邵董看到我朋友圈祝他们恩爱白头的文案?】

  【邵董:不值钱】

  【邵董周一在勤德还是总部上班?发利是没一百说不过去吧!】

  【你才是资本家吧,人家刚大婚你居然让他周一来上班!】

  【看出来了,以后工作犯错:人事,请你考虑清楚,我可是应隐高贵的金粉!】

  【我有一本应隐出道第二年的绝版写真,请问是要个总裁当当好还是要个一百万好】

  【集团共有二十三个正副总裁和助理总裁,你艾特一下吧看想取代哪一个】

  【……】

  【老实人还在嗑瓜子看直播灌水,聪明人已经点开了影后影集第10086次研习背诵】

  应隐电影的版权分散在几大流媒体平台,早在多日前,他们就已经集体在全客户端首页推送了专属影单。

  【风光大嫁!一起用这几部经典电影,重温影后荧幕风采】——这是正经的。

  【男友视角!应隐爱情经典合集|原来跟她谈恋爱,是这种感觉】——这是找死的。

  采访合影进行五分钟过后,应隐和商邵离开媒体区。

  现场根本就是怨声载道,直言还没有采够,但这又不是演唱会,还有安可一说,能出来接受采访,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

  穿过绮逦恢弘的艺术大堂,眼前是又一重绿植鲜花背景墙。

  这是正经的迎宾合影区,通往会场的唯一正门口,也是来宾出示邀请函、进行礼品礼金登记的地方。当然,会出现在这里的礼金只是图个彩头,真正价值连城的新婚贺礼,早就已经送到了深水湾主宅。

  婚礼的迎宾工作即将开始,一个个在各式新闻里如雷贯耳的名字,即将携着他们的家眷踏上这里。

  在忙而有序的匆匆人流中,应隐站在通道前,透过那深如海洋般的灯光,她抬起眼眸,静静地往会场里头望了一眼。

  那是她命运的入口,美丽,深邃,充满花香花影,却没那么容易看清。从这里开始,从迎宾开始,她将正式站上她的成为豪门主母之路。

  这条路既漫长,又充满挑战、险阻,虽然金色的绮梦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但偶尔也会感到荒唐无聊,会有暗礁,也有风浪,会有凝视,也有环伺。她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她要忍痛割掉的枝蔓也很多,但是,一想到身边站着的人是商邵,一想到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与他相衬,与他砥砺,共撑一个家、一份业,她就不怕,她就充满力量。

  她要站在他身边,做与他一起迎视一切的橡树,而不是攀缘着娇媚无力的菟丝花。

  “应隐。”

  有人叫她,她回眸,见柯屿站在身后。

  “你准备好了吗?”柯屿沉静地与她对望。

  应隐勾了勾唇,亦沉静地回:“我准备好了。”

  柯屿让开一步,缇文,俊仪都上来抱她,商陆手插在裤袋里,叫了她一声“大嫂”,多余的话却不必提。应隐反而莞尔:“你不要一脸很佩服我的样子,我不习惯。”

  商陆一哂:“哪里的话,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当然佩服你。”

  “你们商家人一个两个怎么回事,”应隐眨眨眼:“明明是天上掉馅饼的事,被你们讲得好像要避之唯恐不及。”

  商陆笑着摇了摇头:“goodck。”

  明宝气喘吁吁地顺着楼梯上来:“来啦来啦,已经有车子到了。”

  与港·3相当的车牌,今天都将汇聚于此。

  下午三点,婚礼迎宾正式开始。

  从现在起,婚礼的一切的都不再被外人知晓。人们只能从媒体的直播里,看到一位又一位活在新闻或八卦里的bigan陆续出现在镜头前,又低调而快速地消失在走廊中。还有更重量级的,并不从正门取道,而是从贵宾通道直达五楼,连最神通广大的媒体也不知道他们曾来过。

  应隐深呼吸,挺直纤细的腰肢与脊背,用温有宜教给她的端庄、微笑与谈吐,来迎接这些非富即贵的宾客。

  当然,商檠业和温有宜、商邵,还是承担了最主要的社交工作,应隐多听,多学,少说,不得不说时,斟酌数番,再用最无懈可击的从容说出口。

  她是受了应帆从小最严格的教养,心底再发怵,都不让人看出虚实;她是拿了最好的演技,手心再潮汗,目光都还是明亮坚定,不避不闪。

  这就是她在豪门世界的首度亮相了。

  迎宾至尾声,她得去后台换仪式纱,商邵也要去换礼服,便将应酬收尾交给父母和商陆明宝,内场里,则由明羡明卓代为招待。

  应帆也要去换衣服,做牵她手送她上红毯的准备。上六楼,一时忘了路,三拐四绕,转过拐角,看到她女儿紧紧地投在商邵的怀里。

  应帆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惊动他们,而是下意识地闪身,将身体在墙上贴成一片薄薄的纸。

  幸好酒店地毯也厚实。

  应隐被商邵抱着,还不够,她不怕弄皱他的礼服了,用力地、两条手臂紧紧地箍住他的身体。

  她的身体很冷,手掌尤其冰冷,因此要靠这样的方式汲取商邵灼热的温度。

  商邵反复吻着她的耳廓、耳垂,至唇角,也没问她怎么了。

  应隐踮起脚,摩挲着他的颈侧和脸颊。交颈的温度是真实的,她深深地呼吸,呓语般地问:“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差?”

  她左支右绌了这么久,一落幕谢场,那股绷着的劲儿松了,身体深处涌出迟来的战栗,开始自省自疑起来。想一想,以前在交际场上所接触过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她自以为很会周旋,像一瓣花甜美翩跹,如今看来,又是多么不知天高地厚。

  商邵将吻压上她的额心:“你表现得很好。”

  “有没有给你们丢脸?”

  “绝对不会。”

  “有没有习惯性地讨好他们?”

  “当然没有。”

  “我笑得还好吗?”

  “是他们见过最大方同时最漂亮的。”

  “你安慰我。”

  商邵抚了抚她的头发:“是你妄自菲薄。”

  “他们一定觉得我是个一眼看透的人,很青涩。”应隐的身体暖了回来,伏在他肩头喃喃地说。

  “不会,你很会表情管理。”

  应隐一愣,噗嗤一笑,就连一墙之隔的应帆也跟着微笑。

  应隐仰起眼眸,商邵接收她的讯息,偏过脸,在她唇上吮了一吮,认真地说:“你的青涩比他们的老练更珍贵。”

  “可是我怎么会这么紧张?手冷冷的。”应隐自我唾弃,将鼻尖抵着他的衬衫,嗅他身体的热度和气味。

  “应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商邵顿了一顿,很无奈:“是因为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的缘故?”

  应隐:“……”

  ·

  后来,这场婚礼在不同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同的印记。

  内场的图授权给分量足够的媒体后,发了几张出来,人们惊叹于这些装置的豪华,以及那条美丽得堪称惊世骇俗的婚纱。

  有人念念不忘商邵看着应隐走来的目光,那么目不转睛,温沉,充满笑意。光抵达他的眼底,他看上去对未来这漫长的余生充满憧憬。

  有人津津乐道于现身的政商与天王天后们,拜托,明明婚礼主持自己都是圈内著名的资本之一,却在她的台上深情款款打趣逗乐当司仪。

  储安妮记得她打仗般的五次更换造型,以及推开休息室的门后,看到禁食了一天的新娘子抱着糕点狼吞虎咽时的骇然。

  “不是怕穿不下吗?”她震惊。

  “穿不下事小,饿得弱小事大。”应隐含糊地说,忙着喝温水。

  “饿肚子还会弱小?”储安妮问,“你又不是生活在丛林里。”

  明宝记得自己哇唔哇唔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看到婚礼进行曲中,商邵注视着应隐的目光时,她哭;看到两人在台上牵着手交颈贴吻时,她哭;听到应帆发言的哽咽时,明宝的指缝根本盛不住眼泪;听到商檠业和温有宜致辞,她趴在桌上呜呜呜;最后,看到舞台一角,光照不到的暗处,商陆牵住了柯屿的手,短暂的一秒,起誓的一生,明宝开始咬餐巾。

  明卓真受不了她,翻白眼长叹气递纸巾,往后提起这场婚礼,便最记得babe决堤的眼泪。

  明羡记得这场婚礼让她q1季度业绩直接腰斩,但还是更记得,当应隐走向那殿堂时,她的身影映在商邵身后的花墙上,形成一种命运般的呼应。

  缇文记得当伴娘真累,天杀的她可不想有下一次了。

  俊仪记得当伴娘真累,给大人物敬酒好恐怖,幸好她没有把酒泼到特首夫人身上。

  商陆记得他牵柯屿手的那一秒。

  柯屿记得商陆牵他手的那一秒。

  应隐记得商邵。她走到他身边时,他为她绅士地整理头纱,眼睛一瞬也不瞬,唇角的笑意温柔浅淡。他在她耳边说:“原来梦也有美丽和更美丽。”

  他对满堂的宾客说:“这一刻,是我一生最好的时刻。”

  主持人开玩笑问:“这话说得会不会太早?”

  台下会意大笑,孟泊还喊道:“还有生小孩!”

  “不会。”商邵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沉稳、清晰。

  “任何时刻,都比不上此时此刻。”

  关于这场婚礼,商邵记得什么?他记得太多,记得一切,直到岁月的暮色已沉,看到那条婚纱,他仍然能想起关于她的每一眼。梦中回首,她身着洁白,手里捧花,梦中醒来,她在他身侧,云鬓已白,拥有安然、充盈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