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Chapter 79
作者:吞鱼      更新:2022-08-16 18:14      字数:6814
  人鱼要去夜探潮声乡。

  ——主要是白天的时候节目组的摄像头太多了,全炸了,郭导可能会哭。

  哭还要,主要是郭导太聒噪了,可能会在门口叉腰骂天骂一个下午。

  还是夜里好,都说月黑风高夜,鲨人放火时。

  舒棠很积极地想要参与这一行动,她干啥啥没劲,凑热闹第一名,当即从行李箱里掏出了两件黑色防晒衣,想要当夜行衣用。

  神看了看防晒衣,很想看看她漂亮的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

  于是,就看见了她脑海里:

  他们俩穿着夜行衣,头上套着黑头套,狗狗祟祟贴着墙走。

  神:……

  怎么说呢,神明一辈子都没这么没形象过,但是在舒棠在脑海里为神实现了。

  神:“亲爱的,你很有做贼的天赋。”

  舒棠:嗯?他是在夸我吧?

  因为上次端了贺家的时候,舒棠被放在了神庙里,没机会见证,所以她还准备带上相机,拍照留念。

  舒棠每次遇见重大事件,就会留下一些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比方说上一次海怪暴/动,舒棠就给神做了七百年周年纪念甲。

  这种放火端老巢的事,当然要记上一笔。

  舒棠振振有词:“这样以后年纪大了,可以翻翻从前的纪念,回忆往昔。”

  神点头,想知道舒棠眼里,有哪些值得纪念的重大事件——

  结果看见了:

  舒棠幼儿园毕业、舒棠小升初、舒棠换第一次掉门牙牙齿漏风……

  舒棠就发现人鱼开始笑了,笑得她莫名其妙的。

  舒棠以为自己苦茶子穿外头了,检查了两遍,很迷惑地看人鱼。

  然后舒棠就被亲了。

  亲了还不够,就被抱起来以一个暧昧的姿势被放在了人鱼的腰腹处。

  舒棠:??

  舒棠:亲爱的,逻辑在何处啊?为什么会聊着聊着就滚上了床?

  这个问题,可能还要用舒棠自己的话来解释:可爱,想日。

  舒棠垂死挣扎,在他腰上双腿乱滑,对人鱼说,“还有正事没做呢。”

  人鱼一顿,“亲爱的,你说的对。”

  舒棠心中窃喜。

  这条凶兽慢条斯理地扯开舒棠的苦茶子,“反正都丢了七百年了,再丢几天,也不着急。”

  这条人鱼变了,他此刻的发言,像极了舒棠写论文的时候拖延症发作。

  舒棠急了,他怎么能好的不学学坏的呢?

  可是舒棠忘了,对于人鱼而言,舒棠才是正事。

  于是人鱼就把正事认认真真、里里外外做了一遍。

  人鱼在舒棠的耳边,声音沙哑,他说,“亲爱的,你真是水做的。”

  似乎是在嘲笑舒棠的眼泪像是水龙头一样;又似乎说的不仅仅是眼泪。

  舒棠:……

  怎么说呢,她有点不想做人了。

  舒棠这个热闹还是没有凑成。

  因为剧烈运动过后,睡眠质量就会变得很好,主要是浑身无力,感觉身体被掏空。

  所以舒棠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

  人鱼留下了一些蓝色的光点,在黑夜里保护着舒棠,让人无法靠近她。

  果然,人鱼走后,窗门外就有黑气想要进来,却被蓝色的光点灼痛,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鱼来到了潮声乡江家的那座宗祠前。

  这里有源源不断的浊气溢出来。

  果不其然,宗祠的外墙下埋着一圈的萤石,人鱼会被萤石灼烧的秘密,只有七百年前的江家知道。

  七大家臣里,江家最为显赫,古老而悠久,远不是贺家可以比拟的底蕴。但也因为传承太久,藏着许多诡异的秘法和禁术。

  萤石,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从前虚弱无比的海神,也许萤石会给他带来一些困扰,但是现在——无名的大水凭空出现,猛地冲垮了外墙,冲走了萤石,又无声地消失。

  于是这里的屏障,就像是脆弱的纸张一般碎裂了。

  阿苦得到的鲛珠,力量很强。

  但,鲛珠源自于海神。

  宗祠里,供奉着七百年前死去的江家人的牌位——虽然他们已经魂飞魄散,阿苦仍然立了碑,在潮声乡千方百计想要重现江家。

  人鱼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了阴影,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人鱼伸出了手,将供奉在灵位前的蜡烛取下来,“啪”的一声,丢在了牌位间。

  这些木质的牌位,就燃起来了熊熊的大火。

  旧日的幽灵,早就该随着他们的死亡消失。

  死灰复燃?

  神嘲讽地笑了。

  就在大火燃烧起来的那一刻,黑气陡然升起,宗祠深处,传来了咆哮,还有涌动着的黑气,猛地朝着大火前的神扑了过来。

  神歪了歪头。

  神终于知道阿苦在宗祠里面做了什么了——他养了两只邪神。

  是十分弱小的两只山神,在鲛珠的力量前不值一提,于是就被阿苦带来了潮声乡,足足用浊气养了六百多年。

  邪神的力量本来就强大,更不用说被养了六百年,日日夜夜被浊气浇灌。

  阿苦将邪神养在潮声乡,就是等着有朝一日,海神苏醒,派上用场。

  他也的确是派上用场了。

  但是阿苦高估了鲛珠,也高估了自己。

  鲛珠,怎么可能比自己的主人还要厉害呢?

  神垂下了眸子,眉眼在火光下,有种冷得近乎无情的神性。

  春夜,下起了一场少有的暴雨。

  雷声雨声,遮住了山间深处的咆哮和黑气。

  大雨的宋家小院子里。

  阿苦抱着兔子,跪坐在了蒲团上,看着江氏牌位前的青烟袅袅升起。

  如果说,七百年前,阿苦是恨神血洗江家。

  那么七百年后,阿苦的恨又不一样了。

  ——鲛珠赐予他的长生和力量,成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阿苦不得不一世又一世地寻找阿哭,然后眼睁睁看着阿哭逐渐苍老、死去,尤其是阿哭身上也背负叛神的罪孽,次次转世,凄苦一生。

  这对相爱的人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

  阿苦想要鲛珠,想得快发疯了。

  七百年里,阿苦怨恨极了神,恨他屠杀江家满门、恨他留下鲛珠,却只有一滴。

  他抚摸着兔子,跪坐在蒲团上的身影被烛火拉长,暴雨中对着小兔子喃喃自语:

  “阿哭,七百年前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神,如今竟然也有了爱人……还是个普通人。”

  阿苦叙述着自己的见闻,说到舒棠和神那般恩爱的时候,眼神阴冷,却还笑了一下,这让他的表情有些扭曲。

  阿苦在看见了舒棠的那一刻,就有一个绝佳的法子。

  他问小兔子,“我拿不到鲛人泪,神的爱人一定可以,阿哭,你说是么?”

  鲛珠有一些特殊的作用:比方说给予阿苦一些鲛人才有的能力——入梦、幻境,催眠。

  在七百年间,阿苦百试百灵。

  阿苦闭上了眼睛。

  他还不知道宗祠那边发生了什么——因为除了鲛珠的力量之外,阿苦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既不能眼观六路,也不能耳听八方。

  但是借用鲛珠的特殊力量,阿苦甚至囚禁过神,还成功培养了两只邪神。

  这让他非常迷信鲛珠。

  但是今夜,鲛珠好像没有那么管用了。

  阿苦本来是想要催眠舒棠——若是可以直接攫取她的灵魂那就更好了,然而人鱼把她保护得太好了,阿苦借用鲛珠也碰不到舒棠一根毫毛。

  阿苦不得已,只能选择了入梦。

  ——这个方法有很多不确定性,但是这是阿苦唯一接近舒棠的办法了。

  阿苦爱过人,所以知道爱一个人的眼神,舒棠和神,很相爱。

  阿苦推己及人——

  舒棠一定想要和神永远在一起,更加不会舍得让神陷入一世世地寻找的绝望泥沼里。

  只要尝到了轮回之苦,勾起了她对长生的渴望,阿苦就有机会了。

  计划是很美好的,但,阿苦不了解舒棠。

  阿苦制造了一个梦境。

  舒棠开头就嗝屁了,神孤寂了几十年后,舒棠转世了,但是她这一世已经不是人了,连话都不能说。

  神根本认不出她来,舒棠只能看着憔悴的神默默哭泣,心碎欲死。

  按理说这个剧情很be美学,哪个少女不会肝肠寸断呢?

  但是阿苦算到了一切,舒棠也肝肠寸断了。

  舒棠梦见自己变成了小动物。

  因为阿苦设定是舒棠最恐惧的噩梦,所以……舒棠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强。

  阿苦还没来得及问出她难不难过的问题,舒棠就直接选择了自尽。

  舒棠根本没有注意到神,她全程都在骂骂咧咧。

  舒棠:淦啊!!

  舒棠:哪个杀千刀的让她梦见这个的,杀杀杀!

  因为对方情绪过于激动,激动得几乎就要醒过来,意识想要和阿苦拼命,阿苦急忙换了一个梦境。

  这一次阿苦确定了动物。

  舒棠梦见自己变成猫了,还被神捡回去了。

  阿苦:“不能说出自己是他前世的爱人,不能和他相认相爱,很痛苦吧?”

  棠小猫:笑死,根本爽死。

  时不时爬到神的脑袋上,烦了就甩铲屎的一尾巴,小鱼干吃不完,又不用干活,喵喵两声就有神来伺候她,剪指甲都有人求着剪,洗澡都得上供猫罐头,这简直是人生理想。

  什么?悲伤不能和他相认?

  棠小猫当猫主子爽得很,根本不想认。

  阿苦没勾起她对“轮回之苦”的恐惧,于是再接再厉。

  结果——

  她变成兔子,就去吃神手边的胡萝卜;

  变成小麻雀,就每天去啄神的头发,落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在他的手心拱来拱去;

  变成阿飘,就飘在神的后面,天天观察神也很有意思。

  ……

  阿苦设定的“不能和神相爱”的梦境,他认为的“轮回之苦”,舒棠也没有觉得多么痛苦。

  世界上就有舒棠这种人,非常得过且过,很容易给自己找乐子,根本不会庸人自扰。

  就像是变成了猫,舒棠可以玩一天的毛线,只要躺得够平,就没有烦恼。

  阿苦:……

  阿苦深呼吸了一口气,但是他还没有放弃挣扎。

  于是,舒棠的梦境又变了。

  这一次视角换了,舒棠看见了七十年之后。

  那个时候,舒棠已经九十岁了,她一头白发,脸上都是皱纹。

  而身边的神仍然没有变化,漂亮得像是一幅画。

  舒棠的确被触动了:

  九十岁仍然可以和鲜嫩帅哥he,人生赢家啊!

  耳边有声音幽幽说,

  “七十年后,你不美丽了,也不年轻了,老得都吃不动东西了,他还是那样漂亮。”

  阿苦想要勾起舒棠内心的自卑,但是他不会理解,世界上有一种人,她的内心没有自卑、全是自信。

  舒棠安静了一会儿,她开始和那个声音对话,

  “你不会以为他爱的是我的花容月貌吧?”

  舒棠问,“你没觉得我身上很亮么?”

  阿苦:?

  舒棠:“是金子一般的内心在发光。”

  阿苦:……

  舒棠:“你不觉得这个画面很有趣么?”

  阿苦只看见了年华老去的悲哀,问她有趣在何处?

  舒棠揣手手,对那个声音,语气还怪兴奋的。

  “我九十岁的时候和神挽着手出去,大家肯定以为我是千亿巨富。”

  “九十了,还有那么多钱包养小鲜肉。”

  阿苦:……

  阿苦感觉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而且完全不能理解舒棠的脑回路。

  阿苦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和舒棠有七百年代沟,再继续引导舒棠,可能引导不出什么,说不定还会被气得吐血。

  于是他催动了鲛珠,换了一个方式。

  他可以在梦中烙印下一些画面,然后用语言,给舒棠种下一些暗示。

  阿苦催动鲛珠控制舒棠,在她脑海里播放着画面。

  九十几岁的舒棠葬礼上,神面容憔悴。

  舒棠死后的第十年,神重新回到了神庙里,恢复了孤独和寂寞,陷入了沉眠。

  一直到舒棠第一次转世。

  神找到了舒棠,舒棠爱上了神,他们度过了快乐的一生,但是舒棠这一世早逝,神眼睁睁地看着舒棠死去,亲手埋葬自己的爱人。

  然后第三世、第四世……

  舒棠不断忘记,有新的开始、新的人生。

  对于神而言,没有开始,只有不尽的重复。

  这是阿苦过去的人生,也会是舒棠和神未来的人生。

  阿苦的语调轻柔,

  “这就是你们的未来,你从前,就没想过这些么?”

  对面陷入了死寂。

  阿苦以为舒棠被鲛珠控制了,其实舒棠早就醒了,只是一时半会儿在鲛珠制造的梦境出不去而已。

  听见阿苦的问话,脑袋空空的舒棠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真没想过。

  七十年以后太遥远了,对于舒棠而言,思考七天内的事就足够了。

  阿苦,“你现在看见了,这都是即将会发生的事。”

  阿苦又抛出了诱饵:“只要永生,就可以和他长相厮守,”

  阿苦太相信鲛珠了,七百年里无往不利的宝物,不可能在舒棠身上失效。

  所以他以为舒棠现在安静,是被鲛珠迷失了心神。

  于是他就直接露面了。

  舒棠也就看见了阿苦。

  阿苦本来想要说些什么的,突然间外面一道惊雷乍起,阿苦脸色一变——

  他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用禁术吸食着两只邪神的力量,但所谓禁术就是指,副作用极强。

  一旦那两只邪神出事,阿苦也会被反噬。

  于是,他没能来得及继续,只能匆匆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舒棠的梦境。

  ——“明日,你想要知道长生的方法,就来山谷找我。”

  舒棠看着阿苦消失,想了想,打算醒过来告诉神。

  然后在梦里溜达了一圈,又睡着了。

  现实里,蒲团上的阿苦一口血吐了出来,唇色苍白无比,震惊地看向了宗祠的方向。

  他趁夜想要去入梦,结果舒棠那边仅仅是托了一个梦,效果还未知,可是宗祠的方向——是阿苦苦心经营的老巢被端了,养了六百年的两只邪神全消失了。

  阿苦又猛地吐了几口血,心脉几乎传来了撕裂的疼痛,在地上蜷缩、痉挛。但是他连停留都不敢,直接化成了一团黑气,消失了。

  舒棠是被外面的雷声惊醒。

  小山村里电闪雷鸣,吹得小院子的窗户呼啦啦响,灯泡闪了两下就停电了,暴雨倾盆而下。

  要是没有周围蓝色的光点,四周就是一片漆黑了。

  舒棠爬起来,把往里面飘雨的窗户关上了。

  她听见了声音从外面传来。

  脚步声沉稳,是人鱼。

  但是人鱼却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一边的空房间里。

  舒棠打开了手机灯,从床上下来,找了几条干毛巾朝着声音的来处走去。

  人鱼把被黑色血污染脏的上衣脱了,擦拭着湿漉漉的漂亮白发——

  因为就连白发上,都是黑色的血污。

  两只邪神都死了,他们虽然被养得凶戾无比,可是神志全无,只能靠着本能掠取。

  深海之神也许凶残嗜杀,但神在面对神的时候,也许也会有那么一点稀薄的怜悯。

  神不愿看见他们这幅模样,利落地给了一个干净的解脱。

  没人知道那两只邪神究竟是哪座山的山神,又是何时被阿苦抓住养成了邪神的,连姓名都没有的小山神,被折磨了六百年。

  人鱼将他们葬在山上。

  既然不知来处,至少回到土里去。

  邪神的浊气虽然已经不能折磨深海之神了,仍然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神。

  尤其是邪神陨落时候——

  浊气滔天,几乎吞噬天空。

  在亲手葬了两只山神后,人鱼看起来很焦躁,耳后的鱼鳍冒了出来。

  不巧的是,人鱼正在特殊的时期,鱼尾的尾端都开始发红,被浊气一冲,恶欲就会不受控制地被勾起,几乎提前逼得人鱼进入了特殊时期。

  就比方说现在——

  虽然擦着头发,漫不经心懒洋洋的样子,其实浑身焦躁的气息几乎掩盖不住,只能用人形克制一些,才不会让鱼尾不耐地甩来甩去。

  浊气就像是一管催化剂。

  人鱼很克制,因为凶残的本性,所以必须要极为克制,才能和脆弱的人类恋爱、相处。

  触碰她的时候都要小心力道,因为凶悍的人鱼,指骨都可以捏碎一条深海巨兽的脊骨。

  但是今天晚上,人鱼焦躁又暴戾的气息藏都藏不住了。

  他不得不先在这里冷静一下。

  然而,似乎没什么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偏偏,传来了小人类的脚步声。

  她暖和、香甜的气味,就好像是分散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刺激着人鱼的信息素,就算是飞溅的、春夜寒冷的雨珠溅在了人鱼赤/裸的身体上,也不会带来丝毫的清凉。

  她的气息一出现,黑暗里的漂亮凶兽就侧头看着窗外,躲开了她的气味。

  无声的焦躁在生长、蔓延。

  可是躲不掉。

  人鱼在窗边曲起腿,手无意识地敲打着唐刀,那刀还在滴血。

  闭着眼,长长的白发湿嗒嗒地垂下,还在滴着水,结实的肌理上,遍布着狰狞的伤痕,显得有种凶兽野性的凶悍,身躯像是黑夜里修长流畅的猎豹,有着惊人的爆发力。

  黑夜里,她看不见人鱼那显得有些干涸的唇,看不见人鱼漂亮的喉结,看不见绷紧的、猎豹一般的身躯绷紧了。

  她还要来到他的面前,蹲下来,用柔软的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人鱼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舒棠下意识要抽手,却被握住了手腕。

  跌坐进了人鱼赤/裸的怀里。

  凉的。

  潮湿的暴雨之夜,舒棠看见了人鱼发红的鱼尾。

  看见了人鱼滚动漂亮的喉结。

  她听见了人鱼的嗓音,隐忍到极致的沙哑,靠近她,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雨夜的潮湿,声音很轻。

  “亲爱的,我需要——”

  在暴雨声里,舒棠听见他说,

  “借用你,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