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手吗
作者:张大姑娘      更新:2022-03-02 17:35      字数:3132
  六十年代黑天鹅

  1

  能干什么啊, 他就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我就不。”

  “就过来一下。”

  “美得你。”

  伸伸就笑了,拉着她的后脑勺, 就拉过来了一下,西爱白搭,没有力气,跟人家干架都是扯着嗓子鬼喊的, 打不过人家。

  俩人对着脸, 挨得很近, 然后就像是烧热的锅, 里面的油热了, 爆进去一颗葱花儿, 那白生生的葱白, 一转眼就糊了, 一院子的味儿。

  觉得有点香, 但是还带着一点儿腻歪, 你生活中还真得有这个东西才行。

  西爱就是那颗小葱花,她眼睛细长细长的,这会儿眼角也带着点儿意思了。

  晚上的时候她就躺在那里想,要走了, 分开很久很久,大概比陕北到北平还要远的距离。

  那么,什么东西会让爱不会变呢?

  她在想。

  想不明白。

  自己睡不着, 然后起来,去问刘伸伸。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然后她就问,“你觉得感情会变吗?”

  “会吧。”

  西爱那眼睛, 刀子一样的,“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以前跟我表白的时候,那可是永远不会变的。”

  “不是,你当初跟我表白的,你追的我不是吗?”他自己厚颜无耻来这么一句。

  一般女的听到就气死了,好好儿的,怎么就成了倒贴人家的了呢,结果西爱就点点头,“行,对你说的都对,是我追的你,你跟大家这么讲好了。”

  给你脸。

  “跟你说话呢,你思考一下,看看是不是我想要的回答,如果不是,我明天就走了,刘伸伸你就在陕北那个地方找个女孩子好了。”

  “当然,找不到我这样的了,懂。”

  “那我得想想。”

  伸伸就在那里想,他得想想怎么说。

  他较真。

  较真的人会钻牛角尖。

  西爱整个人生都充满了突兀,都像是个意外,所以她缺少羁绊。

  想法太多。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她聪明,一些事情,她喜欢立规矩,喜欢讲好,在所有事情来临之前,跟被人约定好,那么彼此就会有界限感,有底线,就不会做的太差劲。

  是一个规则意识特别强的人。

  极为的有原则。

  西爱数着窗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面都装满了月光,透过窗户,斑驳的铁片,还有略显粗糙的床。

  “好了吗?”

  “嗯,但是人的感情会变,以后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我现在很喜欢你,想着对你很好。”

  呵呵。

  西爱一口郁气,歪过头来,“那你自己过好了,我走了。”

  “不是,那我说谎你愿意听吗?”

  “你说呢。”

  伸伸觉得很为难。

  西爱却觉得没什么好为难的。

  她自己走了。

  伸伸是什么想法呢?

  他这个人,就是专门做眼前事情,想眼前事情的,你要他想很长远,没有这样的打算。

  但是西爱不是,她的每一天都是当一辈子过的那种。

  有的人的日子,真的是一天就是一天,极其相似的一天,每一天都这样,活好当下就好了。

  但是有的人的一天,想象力多的不可思议,能给自己一生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且今天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下一秒随时会有变化。

  不可捉摸的像是一瓶子墨水。

  永远不知道喷出来什么毒液。

  西爱觉得没劲了,就这样还处什么处?

  拉倒吧,大好的时光还等着她呢。

  一早儿困得很,王红叶喊着她起来,“西爱,你起来,你试试衣服行不行了,我给你改了。”

  催着喊的起来,等起来了,说一句,“先吃饭,伸伸找你来着,看你门锁着,也没喊你,自己就走了。”

  呵呵,走了,没等我是吧,真行呗。

  王红叶手里拿着

  一个大袄子,然后拿出来给西爱,“你看看,试试大小行不行了,先前的小了,给你做大了,然后你穿着,去那边不冷,冬天的时候里面一定穿老棉袄,可别嫌弃,胖点就胖点,你那皮衣可不能再穿了。”

  “那边烧炕,还有暖气儿呢,您操心什么。”西爱放下筷子,看着那热了又热的炒鸡蛋,塞了一嘴,她不会做饭,炒鸡蛋大概以后也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那多厚的一个大袄子啊,外面是蓝色粗布的,胖的跟被子一样的,她穿上,就觉得不对劲了,自己脱下来,翻开内衬一看。

  王红叶指了指,“你妈之前的时候,不是给你带回来的貂皮,这多少年了,小了也不能穿了,我给你拆开了,补在心口窝那片儿了,当个小马甲穿。”

  西爱一下子就哭了。

  没想哭的,但是这小貂皮,她穿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那时候。

  那时候她去西北,就带着这么一件貂皮,觉得这是她妈给她带回来的物件儿,最值钱的一个了,去了带着去找梅如。

  “不是,怎么哭了呢,想你妈了啊?”

  “不是,我听说了,人家东北女的都有貂皮大衣,穿着能到脚脖子的,我没有。”

  西爱突然就嚎啕大哭了,一般抽噎着,一边扯着嗓子喊,喊得一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明菊着急上班去呢,宁玉森推着自行车送她,赶紧安慰一嗓子,“那么一大块貂皮料子,也找不到啊,要不我今天请假去给你找找去?”

  “没有,全北京都没有。”西爱继续哭。

  她总不能说伤心了吧,想梅如了吧。

  何苦拉着一大家子伤心呢。

  宁玉森是真看着她够呛,赶紧带着明菊走了,“这都要走了,她不闹一出不行,真没有那么大的皮子,还到脚踝的。”

  明菊没吭声,觉得晚上就走了,以后就安生了。

  她其实盼着西爱走。

  遇到伸伸了在门口,宁玉森指了指里面,“赶紧管管你,女朋友号丧一样的,我就天天给她闹腾死了,哪里来找个貂皮大衣给她啊。”

  伸伸抿了抿唇。

  “她要貂皮大衣干什么?”

  “冷呗那边。”

  宁玉森看他跟看傻子一样的,说实话,一个院儿的,他就很想拍拍这孩子了,虽然是稳重了,但是也太稳重了。

  伸伸想想,那边确实冷啊。

  然后人就走了。

  赶时间去了,他骑着摩托车走的。

  西爱就气死了,她等一天呢,伸伸没见到人,王红叶给她烙大饼呢,这个时候的饼,葱油的,里面加了油盐葱花儿,直接吃香得很。

  “你别觉得多,我跟你说了,东北那边这时候已经冷了,你大爸说了,晚上之前那边的当兵的,都得穿着军大衣了,坏不了,多拿点省的饿肚子。”

  给那饼连夜做好的,然后现在放凉了,给切成条儿了,这样子风吹一吹,就更不会坏了,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等有热水了,拿出来一泡,又是当饭吃,又是当汤喝的。

  菜给炒好了,一饭盒的土豆丝呢,还有一瓶子的肉,王红叶都在锅里面放着呢,一份一份的,她一点也不会忘。

  鸡蛋都是煮的茶叶蛋。

  去那边火车得两天呢。

  “就两天,路上买着吃也够了。”西爱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张德顺跟宋慧萍坐在八仙桌上,想说什么,咽下去,最后成了这一句话。

  宋慧萍没吭声,只看肉冷了没有,才把罐头瓶子盖上,“不会撒的,你吃好了记得拧起来就行。”

  一圈一圈的拧起来,西爱看了,“你轻点,不然我吃的时候打不开。”

  “你开开试试。”

  “我不试,怪麻烦的。”

  “不行,你试试,真打不开了怎么办,火车上你就看着啊。”宋慧萍是真捉急,你说在家里衣服都不洗的,这么大的人了,袜子都是家里洗的,睁开眼就吃饭。

  这会儿出去了,就不放心,张德顺眼巴巴的看着,一会摸一摸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来又放下,“出去一个人了,得收着点儿心了,有事儿听你大姐的,去你大姐家,可不能跟家里一样,一不高兴就甩脸子了,你大姐夫看到了,你大姐也难做。”

  教育着懂事儿,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自己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上学,就是这样的葱油饼,吃饭抓一把出来,然后泡热水,里面再加一点儿糊油,还有一罐子白菜心儿炒咸菜,就是一顿饭吃,就这样还经常舍不得吃,经常饿的胃疼。,,网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