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首发晋江文|学城
作者:明月满枝      更新:2022-05-23 03:36      字数:3349
  清辞坐在床上,双手掩在大袖下,扶着床边。

  大红色的喜服将她脸颊映出淡淡红晕,她微微仰头,眼底有羞涩,亦有像被迷雾遮掩住的浅浅期待。

  屋内的装饰换了新。

  床幔换成红纱,喜被铺在床上,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帐上两侧各挂颗坠着铃铛的鎏金香薰球。

  二人视线在一片喜色中对视。

  卫昭的脸红成一片,他听到清辞的话时,第一反应是听错。目光错愕落在她脸上,发现她亦红透的脸蛋。

  他迟疑了几息,俯下身子,吻上去。

  花香在唇间蔓延。

  他这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他想要伸手将清辞揽住,顺势坐在床上。可事实是,他仍旧站在原地,只脊背弯下,就连覆落的唇都僵住。

  他想,一定是喝了太多的酒。

  清辞不比卫昭好到哪里去。

  她起初闭着眼睛,后来发现卫昭落下的唇是抖的,她就莫名地想笑,也确实笑了。她睁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卫昭。他很紧张,紧紧闭眼,脸颊红得不像话。

  二人就这样贴着唇。

  清辞没忍住,右手抬起,碰了下卫昭的脸颊。果然是烫的,她的指尖蜷缩起。

  卫昭离开一点,问她:“你做什么?”

  清辞睁圆了眼睛:“你好紧张。”

  卫昭泄了口气,放弃般坐在她身边:“阿姐先别说话,让我缓缓。”

  卫昭从清辞答应成亲之日,就着手准备。

  亦在心里演练了许久,到了洞房该说什么样的话,该怎么样开始,他甚至还拉下脸皮找魏原谈过。魏原丢给他一本泛黄的小书,他偶尔钻研,直觉得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却败在一个吻上。

  清辞放松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喜帕,是她今日盖在头上的那块。上面绣着鸾凤和鸣,灿灿金线在烛光下有些耀眼,她定定看着。余光瞥向卫昭,发现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脸更红了,一会咬唇,一会又瞪眼。

  她觉得好笑,就没出声,一直瞧着。好一会儿,才起身,坐在铜镜前。唇上的口脂没了一半,唇边也晕染上些,她用帕子擦去,回身看卫昭。

  卫昭也在看她。

  他的唇上红艳艳,是方才染上的。一抹鲜艳的红在他唇边出现,惊艳动人。清辞看了许久,才回神,从妆奁里拿出她嘴上涂的口脂。

  清辞到了卫昭跟前,卫昭随之抬头,又低头。她将口脂放到卫昭的唇上:“你别动,我给你涂上。”

  卫昭蹙眉:“不要。”

  清辞不理他的拒绝,边往他唇上涂,边说:“很好看的。”卫昭的唇形像花瓣,她仔细将口脂涂上,艳红的色,很配他。

  清辞要他去铜镜前,卫昭却死活不去。他拽住清辞的手腕,道:“阿姐,办正事吧。”

  清辞呆住,不知所措重复道:“正事呀”

  卫昭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他一刻也不愿意再等。不等清辞反应,他已经将外衣全部扔掉,他见清辞还坐在床上,并未叫她。他跪在上面,双手揽住清辞的腰。

  “你你干嘛呀!”清辞惊呼一声,随即整个人被卫昭拖上了床。因为她是坐着的,垫着的被褥皱起。

  卫昭一一扯平:“阿姐,你、你是自己躺下,还是”他说这话时有些结巴。

  清辞脸红透了,她静了片刻,见他竟然想直接将她推倒,她立马往后退去:“你,你跟我说一声,我自己会上来,不用你拖我!”

  卫昭自知理亏,老实地坐着,用眼神催促清辞。

  清辞心里真是很无奈。明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被他用嘴说出来,搞得她躺下也不是,不躺也不是。甚至连身上的喜服都烫手,她攥着腰间的束带,紧张得指尖用力。

  卫昭见清辞半点没有脱衣服的举动,反倒将束带攥紧,他急着上手。被清辞瞪了一眼。他委屈地垂下头,低声叫她:“阿姐。”

  清辞给自己打了打气,吩咐他:“你去把床幔放下,再把喜烛吹了。”卫昭立马下床,清辞又叫他先把床幔放下再去吹喜烛,卫昭知道阿姐害羞,听了。

  卫昭上去时,就见清辞藏进被里。只眨着眼睛看他,他被清辞的眼神看得愣了好一会儿,才一鼓作气,钻进被里。

  看得再多,终究比不上实践。

  书上是小人画,卫昭钻研几天,自以为懂得了精髓。又想着,他到底是做过好几场梦,梦里感受堪比现实。

  他是不会在阿姐面前出丑的。

  现实却恰恰相反。

  卫昭卡在第一步。

  他甚至连手都失去知觉,现实的场景比梦里的要让他更加紧张羞涩,他视线所及之处,燃起一片火星。

  就这么摸索着,他终于探到了成功的边缘。

  清辞亦紧张。

  但她在成亲前,曾得到陶氏的嘱咐。陶氏如今,自诩是卫昭长嫂,连带着对清辞,都带上长辈看小辈的目光。

  那日她偷偷地告诉了她一些房中密事,虽然二人都羞,可这样的事,总得有人说,不至于两眼摸黑。

  清辞直直躺着。

  她浑身像煮熟了,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感觉到卫昭的手小心又放肆地试探着。

  许久,她蹙起眉。

  卫昭发出难耐的闷哼。

  帐外燃着根照明的红烛。

  亮光淡淡,轻轻摇曳几下,几滴蜡油从红烛上方淌下。

  用不了半刻钟。

  账内忽的传来男人委屈又带着微躁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不服气。

  “阿姐,阿姐”

  “我太紧张了,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吧”

  “不要,不行,我睡着了。”

  又过了半刻钟。卫昭才撩开帐幔出来,脸上早已没了喜色,沉着脸去抬水。

  将二人都清理一番,这才搂着她安心睡去。

  心里想着,反正以后日子还长,他不信往后还跟今日一样,他只是只是太紧张了!

  翌日晨间。

  二人早早醒来。

  卫昭如今到底是魏府三公子。

  魏雄刚知道这个消息,便设了宴会宣布此事,卫昭对此的态度并不热络,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

  多一重身份少一重身份,对他没影响。

  只是成亲后,他们二人却要去魏府敬茶。魏雄本想在魏府开辟出块院子,叫卫昭来。

  卫昭自然不同意。

  他们二人收拾好便去了魏府。

  魏雄尤夫人坐在正座,其余人则按照辈分依次站在旁边。

  卫昭与清辞齐声开口:“拜见父亲大人。”

  魏雄的脸上有了气色,他大笑几声,接过二人递来的茶水,一口饮尽:“好,好。”

  婢女又送来两杯茶,卫昭与清辞接过。

  尤夫人挺直脊背,面露僵笑,方要伸手去接。卫昭将手中茶杯倾倒,茶水洒在地上,清辞也如此。

  尤夫人面色瞬间发白:“你、你们”

  卫昭牵着清辞的手站起身,并不理尤夫人,而是道:“你是知道我娘的,如今她在天上看见你我二人成婚,定会高兴。这两杯茶,是敬给她的。”

  清辞抿着唇笑笑。

  卫昭领着她到了魏原与陶氏身旁,道:“大哥,大嫂。”

  魏原与陶氏应了。

  魏原心里的喜悦并不比卫昭差多少。他从前从未从卫昭嘴里听见“大哥”二字,如今借着他成亲这个喜事,倒是从他嘴里听到。他擦去泪珠,故意道:“成亲是喜事。昭儿昨夜没睡好还是怎样,声音太小,我都未听见。”

  卫昭如今心情开心,并不跟魏原计较,如他所愿又叫了他几声。魏原这才作罢。

  剩下的魏府子女,卫昭一人都没看,本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尤夫人坐在正位,脸上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神色阴沉。

  自从魏原将卫昭身份说出,魏雄便有意冷落尤夫人跟魏超两人。连尤夫人的解释都不听,毕竟魏雄如今身体变差,醒着时总想着找来卫昭,或许有悔恨的情绪在里面,他刻意回避掉任何与尤夫人有关的事情。

  如今尤夫人在府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唯一的亲儿子魏超,又不如魏原出息,甚至因为手腕受伤,如今只得了个闲职。并无实权。

  尤夫人看着眼前这副喜气洋洋的画面,恨得牙痒痒。

  卫昭清辞二人,留在魏府吃了饭,就回府了。

  卫昭如今身体已好,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他就去了书房。

  清辞则回房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就听人来报,说是李绰来了。她忙起身去接。

  按理来说,清辞如今已为人妇,是要跟李绰避嫌的。可她从小穿男装成习惯,男女之嫌几乎没有,又因为在兖州与李绰一向交好,便将他请去了正堂。

  李绰此次前来是为了恭喜清辞成亲之事,亦是来向她告别。他从前混混度日,如今算是醒悟,主动请求父亲,随他去青州边城。

  他这一举动,自然得到李昌平的夸赞。这些日子,一直将李绰带在身边训练。

  清辞听了,也夸赞他。将李绰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说了一会儿话,李绰就说想逛逛将军府的院子。清辞带着他去了。

  二人边说边笑。

  婢女随从在身后远远跟着。

  卫昭站在廊上,视线沉沉,盯在二人身上:“这人是谁?”

  平安道:“将军您忘了?是李昌平李中郎将家的大公子,李绰。”

  卫昭有了些许印象。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放在刀上,看了好一会儿,重重笑了声。眼底一片暗色,随之二人身影消失,他的唇角也沉下,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