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作者:吃吃汤圆呀      更新:2022-08-15 19:41      字数:4327
  “不是,不是。”萧五公笑眯眯道,“这是我们萧家的。”

  萧五公待莺莺这个侄儿媳妇格外满意,除了萧家备好的聘礼,他还额外又加了些。

  “萧家?”诸人惊愕,没想到三娘子嫁过去的这个萧家也不错。

  还有人问:“萧家是官家的那个姓萧吗?”

  “正是。”萧五公一脸自得,“官家还是我堂弟呢。”

  一下诸人都惊讶了起来,这可是与皇家沾上了关系。

  诸人便都去恭贺莺莺。

  苏环心里烦闷,在旁嗤笑:“有什么好恭贺的?宗亲繁衍那么多人呢,谁都与官家沾亲带故。”

  可惜无人听她说话。

  萧五公被三老爷迎进了正堂喝茶。

  聘礼便被一担担放在了正堂供诸人围观。

  还有些放不下便摆在了苏家门口,惹得街坊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热热闹闹。

  有位嫂子羡慕:“真是郑重,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般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

  她家郎君不屑道:“那也不过是个卧病在床的病秧子。”

  气得嫂子踩自己郎君一脚:“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有人问:“怎的这绸缎的样子街面上未见过?”

  送聘礼的小厮乐呵笑:“这是宫里的花样,官家赏给我家少爷的。”

  围观的路人啧啧称奇:“可真是有钱有权。”

  有懂行的亲戚笑:“听说三娘子这个女婿也是为了救官家才受了伤,官家认他做救命恩人呢,这辈子和下辈子荣华富贵都不愁了。”

  “不敢不敢,我们家大人谨慎忠义,不敢自诩官家恩人。”小厮忙制止他,“不过官家给我家大人一个五品的俸禄,这不,三娘子嫁进我们家便是五品的诰命呢!”

  说着便指了指一个红漆托盘:“喏,那里面放着的便是三娘子的五品诰命服。”

  这话说完,街坊亲戚们纷纷低呼了起来。

  她们街巷里都是小门小户,家境好些的有人在衙门当差当个小官吏。

  要说地位高些的也就是苏家了,苏老夫人是个七品的诰命夫人,苏三老爷是个九品的文林郎,每次街坊聚会宴请苏老夫人都要坐主位的。

  谁能想到莺莺嫁过去就是五品了?

  乖乖。

  先前还有笑话苏莺莺嫁了个卧病在床的,这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位嫂子艳羡不已,又踩了郎君一脚:“你若是能给我挣来个五品诰命,别说夫君卧病在床了,就是钻到坟里去我都愿意。”

  郎君讪讪摸摸鼻子,诸位街坊亲戚哈哈大笑起来。

  外面热热闹闹,苏环越听越烦躁。

  她想不明白了,明明她已经得偿所愿,她得了侯府平妻的位子,苏莺莺嫁给了卧病在床的萧照,可她还是处处不顺心?

  她气得站起来,挥手赶人:“走走走,院里都让你们放满了,一会我的东西放哪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声音:“侯府聘礼到!”

  苏环喜出望外,忙站起来去迎接。

  街坊们也跟着躁动起来:“走走走,去看看!侯府的聘礼肯定更丰盛!”

  “有金山银山吗?”

  苏环心里美滋滋的。

  可看到了聘礼她愣了:

  绸缎上经年的灰呛人,送来的莲子核桃蔫不拉几,衣服也大都是外头铺子里卖的成衣样式。

  所有聘礼胡乱用普通木盒盛了来的,不像萧家的用了上好的红绫和大花银方胜包裹妆点。

  这……

  所有人都说出不话来。

  即使那些有意巴结的人也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称赞的话:“这侯府送来的聘礼挺多的。”

  是挺多的:莲子算一盘,核桃算一盘,金簪子一对就能算一盒。看上去浩浩荡荡比莺莺的聘礼多。

  可萧家的东西满坑满谷,堆成个小山。就说那银锭都堆得满满当当,像个簇尖山坡。

  这夸得还不如不夸呢。

  苏环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一样。

  节礼更是丝毫没有,苏环敢打赌要不是定亲下聘这些是事关侯府颜面不得不进行的流程,只怕侯夫人连这些都不愿意给呢!

  苏环气得发抖,和萧家对比真是鲜明:

  萧家极其看重这门婚事,请了身份地位高的官媒来提亲,送上门的聘礼丰厚,不时还送节礼到苏家。

  反观她呢?侯府居然随便在街头雇了个媒人来提亲,三夫人抗议,侯夫人带话“爱结不结”,三夫人便只好偃旗息鼓,苏环要闹,三夫人反而来劝她忍耐。

  送上门的聘礼就更别说了,侯夫人似乎将怨怼都放在了这些琐事上。

  她努力收拾自己的心情,昂起头勉强道:“侯府节俭会过日子,富贵才能绵延几辈,挥霍不是长久之计。”

  小魏氏忙打圆场:“是是是,四娘子这话才是过日子的话,贤惠得很。”

  诸人也跟着应和起来,场面总算不那么难堪。

  偏有人不死心,还要问侯府送聘的小厮:“我就不信你们侯府的聘礼还不如我们普通百姓?”

  “当然不是!”小厮抬起头,“我们世子的另一位夫人今日也下聘,她的聘礼绫罗绸缎金银元宝都有呢!”

  !

  满场哗然。

  亲戚们小声比较起来:“原来侯府不是节俭,只是不重视这门婚事罢了。”

  “对啊,你看三娘子婆家多重视,官家的亲堂兄都来了,侯府就来了个下人管事。”

  “当时还羡慕四娘子嫁得好,如今看来不过是驴粪蛋表面光罢了。”

  苏环最后一丝防线也被击溃,她脸上血色骤然褪去,嘴唇也跟着颤抖起来,眼底尽数是愤恨和怨怼。

  怎么回事?

  前世可不是这样!

  侯府给苏莺莺的聘礼多得满街的人都来围观,里面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美不胜收,也让当年已经出嫁了的她眼红不已。

  谁知这世她连婚事都抢了来,聘礼却还是不如苏莺莺的!

  到底是哪里错了???

  凭什么!!!

  一场下聘让苏环脸面尽失,沦为亲戚街坊们口中的笑柄,她又气又急居然病了几日。

  谁知侯府接到信非但没有慰问,反而遣了婆子给苏家捎话:“四娘子这般体弱可有什么病?”

  苏环吐了口血。

  这下连三夫人都慌了,忙叫大夫上门诊治。

  侯府。

  明月拿起一枝粉团簪在老太君头上。

  无数个小花簇成一团,老太君赞道:“倒像一簇绣球。”

  明月抿嘴笑:“老太太眼神瞧得可真准,这花的确有个别称唤做‘绣球花’。”

  老夫人点头“今儿个迎夏筵上要叫人瞧见我头上的花,只怕要笑话我老来俏喽。”

  明月不同意:“叫她们要怪就怪花满蹊簪花的样子是汴京城里头一份罢了。”

  老夫人也笑,莺莺每天送来的簪花都颇得她意,是以她也乐得替莺莺店铺宣扬名声。

  她感慨:“不知怎的见着这孩子便觉有缘,似乎是我家亲人一样。性子大方不急不躁,人又踏实朴素没有那些弯弯绕的心思。”

  老太太年纪大了,乐得与这种人交往。

  只不过想到莺莺便又想起另一遭事:“可惜啊,不是这孩子做我家孙媳妇。”

  明月便道:“今儿迎夏筵上李家的人也会来,到时候您瞧瞧另一个儿媳妇怎么样。”

  侯府老太太不置可否:“与苏家的婚约要是是这孩子嫁进来就好了。”

  明月在侯府老夫人跟前说话也毫无避讳:“我怎么觉得是三娘子自己不争取呢,她要是自己争取,只怕四娘子赢不了她。”

  也是。

  老夫人叹息一声:“也算是没有缘分。”

  “说起来那边如何?”老夫人极不赞同,“我就不愿意搞平妻那一套,两边岂能平?到时候家宅不宁乌烟瘴气。”

  她将府里大权早就交给了侯夫人,是以见侯夫人一心想迎娶平妻膈应苏家人便没有再反对。

  明月说起打探来的消息:“夫人不喜苏家四娘子算计世子,世子爷自己也怜惜表妹所以点了头,前几天下聘时听说苏家四娘子还因为两家聘礼不同闹了一场。”

  老夫人叹息:“这还没进门两人便较上劲了,可惜……”

  大夫给苏环诊治了一番,说她是急火攻心才吐了血。

  苏环便放下心来,可惜仍旧要喝汤药。

  她喝了半月的汤药脸都要喝绿了,是以当这天她在花园偶遇在树下绣花的三姐妹时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立即走过去。

  几人见过礼,苏环本因为聘礼的排场输给了苏莺莺而气愤,此时又见到她松快坐在粉团花下郑重绣着嫁衣,嫉妒和仇恨一下涌上心头。

  她拿起一方绣帕打量:“三姐姐与其绣嫁妆倒不如赶紧做做法事乞求菩萨让三姐夫多活两天,省得别人说三姐姐是扫把星,刚救了三姐姐就惹得夫家出了事,说不定迎进门去马上就要守寡呢!”

  她得意瞧着苏莺莺,一脸挑衅。

  哼,她还能把她怎么样?聘礼厚重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守寡?

  谁知莺莺瞪着她,却不说话。

  苏环正得意,却见苏莺莺忽得一下上前,猛地一把朝着她抬起手——

  片刻功夫苏环只觉发间一疼。

  这才反应过来苏莺莺拽起了她发髻,狠狠撕扯了起来。

  “你敢!你敢!”苏环一时不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脑也空白一遍,只知道机械责骂。

  就听莺莺冷冷道:“你再说一句听听?!”

  “你!你!”苏环头发在她手里,为了减轻头痛只能弓着腰,别提多狼狈了。

  她还未吃过这种亏,万万没想到苏莺莺居然不屑于与她打嘴皮子仗直接动手,就如那些街头悍妇一般!

  苏瑶和苏珠几个看得目瞪口呆,连上来佯装相帮都来不及。

  苏环的丫鬟尖叫一声,徒劳喊:“快放开!快放开!”可惜无人理会。

  她手足无措站在边上,苏环气得骂她:“快来帮忙!”

  她这么嚣张?莺莺便将手里用力一扯。

  “呀呀呀!!”头皮扯得生疼,苏环尖叫起来。

  莺莺笑得又虎又阴:“四妹妹,我作为姐姐管教妹妹怎么了?”

  “你!……我是侯府未来世子夫人!你敢?!”苏环脸色吓得惨白,半天才支支吾吾憋出这么一句话。

  “是吗?”莺莺毫不在乎,“我瞧着世子对我似乎也不错,你说我现在若是去求他让他迎我进门会怎么样呢?”

  苏环吓坏了。

  这门婚事怎么得来的她心里最清楚。

  如今最怕的就是婚事生了变故,毕竟这是她唯一能依仗翻身的希望了。

  没想到苏莺莺居然看清楚了她的心思。

  苏莺莺央求世子世子肯定会答应下来!

  说不定到时候她连个妾室的位子都捞不上。

  想到这里苏环打了个哆嗦。

  绝对不能失去这门婚事!

  莺莺见她老实不挣扎了便知踩中了她的命脉:“那便道歉。不许污蔑萧大人,也不应当辱骂堂姐。”

  苏环只好老老实实在诸人面前给苏莺莺道歉:“是我不好,我不应当这样。”

  她说完后,才觉头皮一松。

  苏莺莺这才放下她的头发,眼神却仍犀利如剑:“四妹妹出嫁前都收敛着些,不然我可保不齐要寻什么人。”

  一下说得苏环心神大乱,她忙不迭应声。

  苏环头皮被扯得生疼,静心梳好的发髻被扯得七零八落,胡乱垂在肩膀上,又凌乱又狼狈。

  何况最重要的是在苏家小辈面前丢了人。

  苏环又气又羞,眼泪不受控制掉了下来,猛地冲向了三夫人的住处。

  她要寻亲娘撑腰。

  作者有话说:

  粉团,又名绣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