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尺跟天官印都是有灵性的法宝，既然能够自我觉醒，主动救治黑猫，那就说明这只黑猫非比寻常。

  随着两件法宝的光彩消失，黑猫也清醒过来，他坐起身，调了调气息。

  两件失去灵力的法宝，如同弥留之际的老人，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

  我蹲下身，将两件法宝拾起，捧在手心，我曾经无比仰仗的神器，如今成了两块废铁，想到此处，百感交集。

  “这下你连法器都没了，还拿什么跟我斗！”

  黑猫压住了寒毒，目露凶光地看着我。

  “别演戏了，天官印不会救一个十恶不赦的妖怪的。”

  我苦笑着说道，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昔日伙伴。

  其实，天官印能主动救他性命，就说明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并没有被法器认可，它们只是守护着我而已。

  “实话告诉你，阴兵是我调来的，我本来也是要杀你的！”

  黑猫见我点破，也不再伪装，看着我说道。

  “还请如实相告。”

  我不再用质问的语气，略带谦逊地说道。

  黑猫有些恼怒地说道：“你们李家泄露太多天机，自你爷爷那辈起，更是做了很多不知所谓的事！”

  “鲁无邪说的是真的吗？”

  我直接问道：“黑猫既然认识我爷爷，肯定就认识鲁无邪，也必然知道其中原委。”

  “从我的立场来看，你爷爷跟鲁无邪都不是什么好人。”

  黑猫说着瞟了我一眼，“整个青山坳都不是好人，你更是他们做坏事的关键棋子。”

  “不可能！”

  我惊声说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骗人！”

  我已经没有勇气听下去了，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

  黑猫看了我一眼，将头偏向一边，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似乎也没打算说下去了。

  “鲁无邪是不是跟你提起过凤芝山水库？”

  黑猫见我心情平复了一些，适当转移了话题。

  “凤芝山水库原本是一个鬼市，以灵魂当铺和菜人市场闻名两界。”，见我不说话，黑猫继续说道。

  “菜人到底是什么？”

  我终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黑猫缓缓说道：“以人为菜，通俗的讲，就是卖人肉，尤其是大荒之年，更是易子而食！”

  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聚焦，仿佛故地神游。

  我被惊掉下巴，半天合不拢嘴，黑猫见我半天不出声，这才回过神来，略带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黑猫继续给我科普：“其实，大荒之年也有吃尸体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尸公尸婆，他们吃尸体，不仅度过乱世，更是获得长寿。”

  “这跟我爷爷有什么关系，难道菜人市场是我爷爷开的？”

  我也回过神，追问道。

  “你爷爷知道菜人可以长寿，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想要长寿的青山坳村民！”

  黑猫面带怒色的说道：“青山坳的都是平头百姓，又怎能进得了鬼市，你爷爷自然而然的做了代购！”

  “你说我爷爷贩卖人肉？！”

  我差点没跳起来，山林中都是我的回声。

  “如果是人肉，那跟吃尸体有什么区别！菜人是活着的人！看着自己被买走，看着自己的肉被人剐下来，一片片涮着吃！”

  黑猫情到深处，说着探出利爪，朝石壁猛的一划。

  一阵石屑扬起，石壁上出现三道好几厘米的抓痕，我看得心惊肉跳，幸亏这痕迹不在我的脖子上。

  “鬼市中为何允许这样的勾当存在？！天理难容！”

  惊吓之余，我更多的震怒。

  “还不就是你们这些修道之人鬼把戏！最初是效仿佛祖割肉喂鹰，有些术士割肉救济灾民，开了这个大恶的先河！”

  黑猫怒骂道：“后来有灾之年，人们纷纷效仿，母割肉喂子，妻割肉养夫！”

  黑猫的话让我再度陷入了沉思，这种事凭我的认知无法给出对错定论，只觉得心里无味杂陈，这也许是爱，也许是罪过！

  “而这一切都只能在鬼市中进行，当人类把自己卖进鬼市之时，邪恶的产业链也就产生了，后面的菜人都是被威逼利诱来的！”

  “易子而食就是这种背景下的产物，哪有人会吃自己的子女，一个人哪怕饿死，也能守住自己的底限！”

  黑猫说道这里，我也就明白了，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被资本染指，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都会变得十恶不赦。

  但我仍然不相信爷爷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

  “白坟岭的那口大鼎，就是煮过菜人的。”

  黑猫见我不说话，有意无意的提醒道。

  “我还是不相信我爷爷会做这种事。”

  我无比肯定地说道：“我也不相信青山坳的村民如此恶毒！”

  “天道轮回，畜生捕食同类也要遭天谴，更何况是人，青山坳的人因长时间食人肉，得了狂躁症，开始自相残杀…”

  黑猫说得无比解气，随即脸色又沉了下去：“鲁无邪那小子抓住了机会，利用锅里的怨气将狂躁的村民引上白坟岭，困住了他们的灵魂。”

  黑猫说的话，与我的所见所闻有一定联系，也有一定的真实性。

  但其中最大的漏洞，便是我爷爷和鲁无邪的动机。

  他们似乎毫无动机，就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青山坳的村民都是动乱时期逃难过来的，都是地里刨食的老实人，怎么可能会是吃人肉的怪物。

  那时候的政权腐败，民不聊生，还哪有长生的念头？换成如今社会，国泰民安，人们想多活几年，我倒相信。

  再者说，淳朴与道德已经成了这片大地最基本的信仰，是这片大地真正的道，我绝不相信他们能做出吃人的事，最多是被吃。

  黑猫也许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正义的人，但他的话我也不能全信，也许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正义的尽头是偏执，我想你明白吧！”

  两人沉默许久，我终于挤出一句话。

  “怎么？你还是不相信我？”

  黑猫似乎有些不能接受我的态度。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绝对不会是一只野猫这么简单。”

  黑猫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冥道护法！”